隨著他逐渐深入,隧道的破败程度越来越重,有的路甚至乾脆淹在了积水之中。若是换在现实世界,只怕这整条线路早就被禁止通车,相关人员都要被问责。
然而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积水並不影响列车的运转。
这里既符合物理规律,又不符合物理规律。
通往迷宫中心,也就是终点的路很长,在黑暗中独自行走,难免会瞎想,只可惜路明非现在心澈如水,波澜不惊。
他將思维放空,所有感官都在感受著这座世界的一举一动。
这种似乎只有一定级別的纯血龙族才拥有的开闢空间能力,让他十分感兴趣。
若是他也能就此开闢一片依託於主世界的半位面、洞天福地,即所谓的尼伯龙根,那岂不是美哉?
届时他的任何奇思妙想以及功法实验,都可以在尼伯龙根中进行。
不过自己建立一个尼伯龙根是不是太慢了?哪有直接用现成的痛快?
一念至此,路明非心念一动。
儘管才接触真实世界不足一年,然而他进入过的尼伯龙根数量却远超绝大多数混血种,甚至於这世上没有几个混血种能和他比肩。
从雨夜高架桥到三峡青铜城,再到如今的京城地铁,他已经进入了三个不同的尼伯龙根。
前两者已经错过,那么这一次……
路明非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感知到隧道在这里断开,现在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庞大的煤堆。
点点亮光从煤堆中闪起,路明非心念一动,黑色触手將离他最近的亮光捉到了眼前。
那是一只萤火虫。
可地铁里怎么会出现萤火虫呢?这只能是尼伯龙根的影响。
路明非双眼扫过那点点亮光,最终视线落在了煤堆顶部。
他几个纵身跃起,便来到了上面。
一座庞大的地下空间在他眼前缓缓展开,这里应该是类似检修所的存在,数条地铁线路匯集至此,交错纵横。
他飞身跃下,行走在线路上,就好像偶然闯入蛛网的小昆虫一般。
地铁线路上並没有什么异常,反倒是一旁似乎专为检修设备而修建的月台吸引了路明非的注意。
他爬上月台,然而月台前面却是一片未经开凿的粗糙山壁。
没有路了?
路明非突然向后退了半步,又突然停住。
只见石壁处有两只黄色灯笼突然亮起。
不!
那根本不是什么黄色灯笼,而是一双硕大的金色竖瞳!
月台连著山壁突然开始剧烈抖动,碎石夹杂著泥土簌簌落下。
但路明非面对如此危险的场景,却仍然站立在原地巍然不动。
终於,那对金色竖瞳的拥有者现出了真身。
东西方一直有著关於龙类的各种传说,它们有著迥异於普通怪物的形象,身躯庞大,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这些不过都是传说罢了,又有几人真正见过龙呢?甚至於就算是在混血种中,真正见过龙类真身的也是屈指可数。
所谓龙,就好像是盲人摸象中的大象,它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著不同的样子。
然而就在此刻,路明非真正见到了龙,真正见到了一条传说中的龙。
那是一只远超常人想像的庞然巨物,世界上任何已知的词汇都描述不出它的威严与美丽。
它就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而成的最完美造物,狰狞的龙首上尽显威严之色。
巨大的黑色膜翼自它身后张开,一瞬间甚至遮蔽了月台处的灯光。
它睁著一双足有车轮大的金色竖瞳俯视著路明非,换作常人在此,此刻只怕已经被嚇破了胆。
吼!
一声咆哮自它口中发出,震得石壁上的碎石再度簌簌落下。
但路明非依然没有动,碎石砸落,还没有靠近他便被黑色触手碾为了齏粉。
“你贏了。”巨龙张口说道。
闻听此言,饶是已经准备好一番恶战的路明非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方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磕头跪拜认作小弟?
可他甚至还没有动手,八九玄功带给路明非的只有实力上的加持,而没有气势上的压制,並且他也不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未动手对方就会磕头跪拜。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路明非沉默著没有回答。
“你贏了。”
似乎是不確定自己的话有没有让对方听见,巨龙竟然又重复了一次。儘管仍然极具威严,但不知为何,路明非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些什么。
“我们来玩什么?”巨龙突然问道。
本来还在苦苦思索麵前的巨龙到底在搞什么花样的路明非在听到这句话后,眉头彻底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也顾不得贸然释放黑色流体是否会让巨龙认为这是宣战的信號,现在对他来说,搞清楚这头巨龙的真实状况才是重中之重。
只见黑色流体自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越来越多的数据与讯息经由触手的感知匯集到路明非的大脑,並分门別类地进行整理。
终於,他察觉到了那一丝刚才未捕捉到的异样。
巨龙的前半身的確是血肉之躯无疑,然而它的后半身却与身后的石壁融为一体。
更准確地说,它或许只有前半身才是活的,至於后半身……
那或许只是一座石像,一块由世上最手巧的工匠雕琢出来的巧夺天工之作。
巨龙见路明非迟迟没有回话,那张狰狞的龙脸上竟然罕见地闪过一抹犹疑之色。
终於,它好像下定决心一般,伸出前爪,將某样东西推到了路明非身前:“你吃。”
路明非低下头,看见了一袋薯片。
老实说,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十分违和,而且面前的巨龙在见路明非仍然没有搭理它的意思后,竟然乖乖地將头挪到了一旁,看起了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上个世纪经典的港片,只不过电视机明显是哪里淘来的二手货,半边已经被雪花覆盖,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大致的人影。
“我要验牌!”
路明非听著电视机中传来撕拉作响的台词,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举起了刚刚组成的黑色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