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血泼洒出来,溅满了陈野的脸颊和衣袍,让他浑身透著股凶戾之气。
“你……”
李安业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出手竟然如此狠决,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
陈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將刀从血肉中迅速抽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杀人了。
明明浑身黏糊糊的血浆,透著令人反胃的腥臭。
可他身体与心神,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周围的谢家隨从,看起来人多,但很多都是些临时帮閒。
他们见到这一幕,顿时如鸟兽散,无人敢与陈野对峙,更没有报仇的想法。
陈野没有工夫一个个追上去。
他拔出刀后,顺手扯过李安业身上的绸袍,把刀刃上的血跡仔细擦拭乾净,才收刀入鞘。
接著,他蹲下身来,在李安业身上摸索片刻,掏出来一个钱袋,还有韩家母子三人的卖身契。
他又在另外一具尸体上草草翻找了一番。
隨后,陈野拿著银两和卖身契,走到还在发愣的程德福面前。
程德福接过银子,略微清点,差不多十九两的银子,是李安业今天收上来的部分租子。
他沉吟了一会儿,长嘆一口气,把契书重新还给了陈野,摆了摆手说道:“过往欠款李安业替他家结清了,这契书就不要了。你还给他们吧。”
陈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酒品很差的老傢伙,竟然也会发善心。
此时,韩家妇人还跪在地上,还没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她的丈夫靠在墙根蜷缩著,剧烈咳嗽,两个儿子缩在她怀里。
年纪稍大的男孩突然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李安业的尸体旁蹲下,在陈野略带诧异的注视中,扒下尸体的外袍、靴子,一件一件抱在怀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这一幕把陈野几人都看呆住了。
陈野走到妇人身边,把那份卖身契还给了韩二牛一家。
韩家妇人这时终於回过神来,把身边还剩下的娃拉了过来,按头跪下:“快,给恩人磕头!”
那个孩子懵懵懂懂,只得闻言照做。
磕完头,韩家妇人用袖子擦了下眼泪,转身跑进屋里,搬出两把竹椅摆在院子中,请陈野他们坐下。
搬完椅子,她又快步回屋里,从家里摸出两块柿饼,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陈野面前。
“爷,家里没什么东西,这是刚晾乾的柿饼,给爷吃。”
陈野接了柿饼,分了一块给程德福问道:“程管事,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等著。”程德福接过柿饼笑道。
陈野挑了另外一把椅子坐下,余光一瞥。
旁边那小子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柿饼,不停地吞咽口水。
陈野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那小子见陈野满身是血,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怯生生地挪了两步。
“拿去吃。”
这年纪小点的孩子双手接过柿饼,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显然这孩子这段时间也是饿狠了,没怎么吃好。
陈野没再去管他,乾脆闭目养神起来。
旁边的程德福却有些坐不住,扭头看向陈野问道:“你刚杀了谢家人,崔家未必会保你,就不怕他们回头处置你?”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著。咱们按规矩替崔家办事,有什么好怕的?
谁要我的命,我就要谁的命。无论崔家保不保我,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德福上下打量了陈野两眼,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人似的,对他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暗自感到心惊。
不多时,邻居听到动静,叫来了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