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崔映棠如此之评价,崔喜君不由得也上了心。
她环视四周,见谢家人还没有过来,当即决定离开。
崔谢两家积怨已久,摩擦不断。
若等对方赶来,见到尸身横陈,只怕衝突一触即发,局面將难以收拾。
此地不宜久留。
手下人在她的安排下,迅速收拾院中尸首,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崔府而去。
崔映棠本就为护三妹走这一趟,见人已平安抵达,回到崔府便不再多问,转身继续钻研自己的武学。
崔喜君则径直去见崔真儒。
等她赶到花厅时,崔真儒正招待客人。
对方是一位鹤髮童顏的老道人,手执拂尘,与崔真儒谈笑风生,气度出尘。
老道人察觉有人来访,適时止住话头,从袖中取出一只檀木盒,轻放案上道:“崔家主,这是你要的明神丹,按你的要求,未曾用血食。”
崔真儒接过丹药,拱手道:“有劳道长了。”
“客气。崔家主既有事,贫道便不久留了,閒暇时不妨来观中一敘。”
“改日定当登门。”
崔真儒起身,亲自將道人送至门外。
那道人经过崔喜君身旁,目光在她面上一掠而过,隨即飘然离去。
崔喜君问道:“父亲,那位是……”
“玄真观的黄石道人。”
玄真观?
那是据说藏有成仙遗篇、名动大景的天下第一道观。
黄石道人之名,更是如雷贯耳。
他来府里做什么?
崔喜君心中疑惑浮现,却见崔真儒已转身坐回椅中,语气平缓道:“眼下正是收帐时节,你不在房中理帐调派人手,来此何事?”
崔喜君敛起心神,上前几步道:“女儿遇上一事,与谢家有关。”
崔真儒面色一凝道:“细细说来。”
崔喜君上前几步,当著崔真儒的面,把邵家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谢家怎么逼韩家签卖身契、图私吞崔家租子说起,讲到眾人阻拦、陈野出手杀人,再到谢家拦水逼佃户弃租……
她说得很详细。
崔真儒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耐心听她说完。
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你二姐的话,你信几分?”
“十分。”崔喜君迎上了崔真儒的目光,说道:“父亲也知,二姐从不在武学之事上夸大。”
崔真儒没有接话。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揭盖拨了拨浮叶,没有喝,又放了下来。
对於自己这个二女儿,他再了解不过了。
浑身的毛病,唯独在武学一道天赋卓绝,甚至远胜於己。
从小到大,他基本上很少见到她真正夸过別人武学相关的事,更不会当著三妹的面为一个外人说这么多话。
除非那人,当真惊才绝艷。
事实上崔真儒作为桥海境的武师,只听敘述,也察觉到陈野此人的不同寻常。
他起身走至门前,望向门外院子里那青黑色的屋脊,久久才开口说道:“你查过他的底细没有?他自己练归元诀这件事,是在来崔家之前就会,还是来崔家之后偷学的?”
“女儿查过,在进崔家的门之前,身上的確只有一门粗浅的武学,没有接触过任何崔家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