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快速看完,眉头微蹙:
“那掌门的意思是?”
李无微微頷首,淡淡道:
“不急。”
何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无继续道:
“碧阳宗客卿长老这个身份,我本就没打算拿来招摇,静明宗和百花谷想攀附,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何玉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赵道友那边?”
“让赵兄继续谈,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李无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静明宗和百花谷想通过他搭上我,那是他们求人,不是我们求人。”
“赵兄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利用这个筹码。”
何玉领命,转身去写信。
李无独自坐在殿中,目光透过殿门,望向远处的山峦。
酉阳郡的局势,隨著大衍门的依附,已经彻底明朗。
清石门,如今已是酉阳郡说一不二的存在。
…………
下渚郡,坊市。
赵乾元收到李无的回信,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心中大定。
“李兄这是让我放手去干啊。”
他將信收好,负手在铺面內踱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有李无这句话,他就不怕了。
静明宗和百花谷想要什么,他心知肚明。
但他不会傻到去替他们引荐。
李无说得对,该端著的时候就得端著。
“来人。”
赵乾元唤来一个赵家弟子,吩咐道:
“去给静明宗和百花谷送帖子,就说赵某三日后在醉仙楼设宴,请柳道友和青萝姑娘一敘。”
伙计领命去了。
赵乾元站在铺面门口,看著坊市中人来人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一局,他要让静明宗和百花谷拿出真金白银来。
…………
三日后,醉仙楼。
这是下渚郡坊市中最好的酒楼,专供修士宴饮,灵酒灵菜一应俱全,价格不菲。
赵乾元包下了二楼最大的雅间,布置得雅致大方。
柳如风先到,依旧是一袭青衫,气质儒雅。
“赵道友又见面了。”
柳如风拱手笑道。
“柳道友客气,请坐。”
赵乾元笑著让座,亲自斟茶。
不多时,青萝也到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绿色长裙,手中依旧捧著一只玉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赵道友,谷主听说您设宴,特意让我又带了一株灵参过来。”
青萝將玉盒放在桌上,笑吟吟地看了柳如风一眼。
柳如风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静明宗也备了薄礼,改日送到赵会长铺面中去。”
赵乾元哈哈一笑,道:
“二位太客气了,赵某受之有愧。”
三人落座,酒过三巡。
赵乾元放下酒杯,正色道:
“二位,赵某是个商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设宴,是想把合作之事定下来。”
柳如风和青萝同时看向他。
赵乾元竖起一根手指,道:
“利润一成,灵物价格按市价,不压价也不抬价,这是我的底线。”
柳如风闻言,眉头顿时一皱,沉声道:
“赵道友,之前说好的是……”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赵乾元打断他的话,笑眯眯地道:
“柳道友,此一时彼一时,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柳如风沉默片刻,看了青萝一眼。
青萝抿嘴一笑,道:
“赵会长快人快语,我百花谷没有意见。”
柳如风脸色微沉,但很快恢復如常,点头道:
“静明宗也没有意见。”
赵乾元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举起酒杯:
“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三人饮尽杯中酒。
柳如风放下酒杯,犹豫片刻后问道:
“听闻赵道友和李无前辈有些交情?”
来了。
赵乾元心中冷笑,面上却神色如常,轻笑道:
“李兄?还好吧,也就认识了十多年,当初李兄还只是炼气中期。”
“如今摇身一变,居然已经是筑基中期修士,更是成了碧阳宗的长老。”
赵乾元说罢摇了摇头,一脸惆悵,於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而这话落在柳如风和青萝耳中,让两人心头大惊。
短短十年就从炼气中期到筑基中期?还是修的雷法。
这李无莫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不成?
青萝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据说这世界上有些天赋异稟的人天生异体,於修炼有益。
每一个体质修士,几乎都是元婴之资。
“如此说来,这李无甚至比碧阳宗还要值得结交?”
两人心中皆这般想到。
“赵道友与李无前辈交情深厚,真是令人羡慕。”
青萝笑吟吟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
赵乾元哈哈一笑,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早年结识的缘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谈起了商会的具体事务。
柳如风和青萝也不好再追问,只能顺著他的话说。
宴罢,二人各自离去。
赵乾元站在醉仙楼门口,望著两人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之前苦恼那么久的问题,如今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果然,实力才是一切啊。”赵乾元摇摇头。
可惜,他修炼资质一般,这辈子怕是连筑基都难。
…………
採气界。
秦国。
【少阳城】国都。
祁家自从来了秦国便得到了礼待,不仅得到了一处宅第安置族人。
祁家族长祁正初还被秦王稷封为【长寿侯】禄八百户。
此时,祁宅府。
祁正初正將朝服穿在身上,浑身觉得彆扭,於是转头看向一旁坐著的祁遇,道:
“遇儿啊,要不这【长寿侯】还是你来当吧?为父实在是不习惯啊。”
闻言,祁遇连连摆手道:
“爹,我可是要好生闭关修炼,以求快些突破紫府境界,我可没有时间去上朝啊。”
“可是……为父没学过宫廷礼仪,上朝怕是会丟脸啊。”祁正初一脸为难。
“嗐,爹,你別怕。”
祁遇摇摇头,劝解道:
“爹你上朝后,就站著就行,咱们只是个侯,又没有具体的职务,日后说不准就不要去上朝了。”
“而且,你儿子我修的是【寿炁】,秦国王室还要拉拢我,以给秦国凑齐福寿禄三炁呢。”
秦国有【福炁】【禄炁】两道传承,就差一道【寿炁】,故而,祁遇在秦国的地位不言而喻。
“再说了,秦国太子嬴子楚,与我也熟知,所以爹你別怕。”
祁正初听儿子这么说,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皱眉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秦王让我说什么吉祥话、表什么忠心,为父这张嘴笨得很,说错了话可怎么得了?”
“爹,你就记住一句话就行。”
祁遇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秦王说什么,你就点头说大王圣明,要是有人问你有什么见解,你就说臣愚钝,唯大王之命是从,保准没错。”
祁正初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祁遇放下茶盏,摆摆手道:
“你儿子我的【寿炁】就是咱们祁家最大的底气。”
“秦国要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要你去管什么政务,你放心,朝堂上那些人精得很,他们巴不得你啥都不懂,省得跟他们爭权夺利。”
“行。”
祁正初点点头。
祁遇这时又看向一旁的祁瑶,道:
“瑶妹,你今后也转修【寿炁】吧。”
祁瑶现在不过炼气二层,即便是散气重修了也不心疼,而且她修炼的不过是三品的【木德】一道。
其上限远不如【寿炁】。
毕竟祁遇手中的【寿炁】传承,是直指果位的。
而且,祁家如今可是整个天下唯一修【寿炁】的世家大族。
“好。”祁瑶点点头。
祁遇微微頷首,又道:
“另外,我会留一道【寿炁】传承在家里,可让族中主脉修炼,至於支脉……还是修炼其他道统为好。”
【寿炁】在紫府前斗法能力相对较弱,所以需要支脉弟子来拱卫主脉。
如今祁家子弟有百余人,以祁正初论主脉的话,主脉只有寥寥几人。
…………
次日。
秦国朝堂。
大殿之上,群臣分列两侧。
秦王稷高坐王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祁正初身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