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院中,目光扫过四位三清山弟子,最后落在嬴子楚身上。
“兄长唤我何事?”
嬴子楚指了指周玄度四人:“这四位是三清山弟子,想见见你。”
嬴玉微微蹙眉,看向周玄度:“见我?”
周玄度抱拳道:
“嬴玉姑娘莫怪,我等奉师命前来秦国,自当了解清楚福寿禄三炁的修炼进度,以便日后安排。”
嬴玉淡淡道:
“我修【福炁】,筑基中期,距离后期还差一步。”
周玄度从她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气运之力,这是【福炁】独有的特徵,修至深处,甚至可以借运改命,影响一国气数。
“嬴玉姑娘的【福炁】根基扎实,若能突破紫府,便是秦国最大的福缘。”周玄度由衷道。
福寿禄三炁,当真是极为玄妙的道统。
“不知,几位道友来见我等是有何事吗?”祁遇询问道。
周玄度摇摇头道:
“並非什么重要之事,只是对福寿禄三炁有些好奇,想见见罢了。”
“那不知几位道友为何会来秦国?”
周玄度解释道:
“我等奉上清师叔之命而来,帮助秦国抵抗四国修士,直到玉枢殿开启。”
“玉枢殿?”
秦子楚和祁遇倒是从裴晞言和李无口中听过这个玉枢殿。
但是嬴玉却是不太了解。
周玄度点点头道:
“玉枢殿本属雷宫,內有诸多术法、秘术、法宝等物,可用功德换取,只是隨著雷宫覆灭,玉枢殿也就消失不见了。”
“但是,只要三个不同雷属的紫府真人一同出手,便可重新让玉枢殿显世。”
“如今,【社雷】已然有了紫府真人,就差【震雷】和【神雷】了。”
秦子楚点点头道:
“修【震雷】的裴晞言道友如今已然筑基圆满,预计五年间便可突破紫府。”
祁遇接著道:
“李无兄修的【神雷】虽然离开【太虚】秘境时不过筑基前期,但以李兄的天赋,估计最多十年就能突破紫府。”
李无从开窍境到筑基境界,花了多长时间,祁遇是知道的。
对於李无的天赋,他是丝毫不怀疑的。
闻言,周玄度微微頷首,道:
“只要玉枢殿开启,这靠吃人提升修为的风气便能彻底扭转过来。”
“没错。”
几人又商议了些许事宜后,便起身离开了祁府。
嬴玉临走时,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祁遇一眼:
“你那日下棋,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祁遇心中一虚,面上却不动声色:
“公主何出此言?”
嬴玉盯著他看了两息,淡淡道:
“你的棋路前后不一,前二十手还在摸索,后面忽然变得滴水不漏,像是换了个人。”
祁遇:“……”
白玉龟在他袖中瑟瑟发抖。
嬴玉没有追问,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下次若要切磋,光明正大地来。”
祁遇望著她的背影,苦笑一声:
“这位公主,还真是难缠。”
袖中的白玉龟探出脑袋,小声嘟囔:
“我就说她不好糊弄吧……”
嬴玉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祁遇站在原地,嘴角的苦笑还未散去。
袖中白玉龟又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瓮声瓮气道:
“我说什么来著?这位公主殿下心思剔透得很,你那点小把戏,糊弄糊弄旁人也就罢了,在她面前……”
“行了行了。”
祁遇弹了下它的脑袋,轻声道:
“就你话多。”
祁遇转身回到院中石凳上坐下,望著天上那轮渐满的明月,心中思绪纷杂。
今日三清山四位弟子的到来,无疑给秦国带来了很大的战力补充。
四位筑基修士,且皆是三清山嫡传,战力远超寻常修士。
有他们坐镇,至少在玉枢殿开启之前,秦国不必再担心四国的筑基层面围攻。
可紫府层面呢?
四国紫府真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位。
而秦国背后,算上玉林山、龙宫再加上三清山,数量估计不超过十个。
数量上差距颇大。
现在只希望质量大於数量。
“也不知道李兄那边如何了。”
祁遇喃喃自语。
李无从太虚秘境出来后,便回了东海龙宫,裴晞言则留在玉林山闭关,衝击紫府壁垒。
这两人,一个是【神雷】,一个是【震雷】,皆是开启玉枢殿的关键。
…………
周玄度四人安顿妥当后,聚在厅中饮茶。
苏婉儿捧著茶盏,轻声道:
“那位祁遇道友,修为比我想的要高许多,筑基中期顶峰,放在山上,也能排进內门前三十了。”
周玄度点了点头:
“而且他修的是【寿炁】,师叔说过,此道最难的是入门,一旦筑基,寿元远超同阶,修行反倒比旁人从容,这位祁道友二十出头便有如此修为,天资確实不俗。”
“倒是那位嬴玉公主……”
李青峰放下茶盏,斟酌著道:
“我观她周身气运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福炁】修到她这个地步,已不只是自身福缘深厚那么简单了,她若突破紫府,怕是真的能影响一国气数。”
“所以她才是秦国的公主。”
周玄度意味深长道:“嬴氏將【福炁】交给皇室血脉来修,本就是存了以国运养道、以道护国运的心思。”
张清源摇头道:
“不过,如今之局势,倒也不在福寿禄三炁上。”
周玄度点点头道:
“没错,说到底还是看那【震雷】和【神雷】两人能否突破紫府境界。”
“確实如此。”张清源微微頷首道:
“只要出现三位雷属紫府真人,开启玉枢殿后,天下风气便能顷刻间扭转。”
苏婉儿也开口道:
“我听闻在【太虚】秘境中,那【震雷】和【神雷】修士將四国修士大多杀尽,唯有少数几人得以倖存。”
“杀得好啊!”
周玄度冷哼一声,道:
“若不是上清师叔不让我等进入【太虚】秘境,不然我非得亲手將他们杀了。”
对於他们而言,那些靠吃人丹提升修为的修士皆是彻头彻尾的魔修。
“师兄莫急,待玉枢殿重新显於世,便是那些魔修的末日。”
苏婉儿捧著茶盏,眉头微蹙,低声道:
“可那些魔修背后,终究站著四国紫府,若是玉枢殿开启,断了他们的修炼路子,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谁都听得懂。
四国紫府真人之所以默许甚至纵容门下修士“吃人丹”,说到底,是因为这种速成之法能在短时间內催生出大量筑基修士。
若玉枢殿开启,天下功法、灵物皆可凭功德换取,那些靠吃人提升的歪门邪道自然无人问津。
可这也意味著,四国苦心经营的“速成体系”將彻底崩塌。
到那时,恐怕就不是筑基层面的爭斗了。
周玄度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师叔既已出手保下秦国,便是做好了与四国紫府翻脸的准备,我等只需守住秦国,待玉枢殿开启便是。”
…………
接下来的日子,秦国边境出奇地安静。
四国不再派兵犯境,连小规模的骚扰都停了。
嬴子楚却没有因此鬆懈,反而加大了各地城防的巡查力度。
“暴风雨前的寧静罢了。”他在朝会上如是说。
祁遇对此深以为然。
三清山四位弟子的到来,让秦国筑基层面的战力大增,但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筑基修士。
紫府。
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这日傍晚,祁遇正在院中修炼寿炁功法,体內灵力如涓涓细流,沿著经脉缓缓运转,滋养著五臟六腑。
寿炁与其他道统不同,不重杀伐,重在养身延寿。
修至深处,甚至能感应自身寿元长短,冥冥中触摸到生死之间的那层薄纸。
祁遇收功吐纳,睁眼时,天色已暗。
院门外传来轻叩声。
“祁公子,公主殿下遣人送来一封信。”
祁遇微微一愣,起身开门,接过一封素白信笺。
拆开一看,字跡清雋端正,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上午,城南翠微亭,手谈一局,不带帮手。”
祁遇盯著最后四个字,嘴角微抽。
袖中的白玉龟缩得更紧了。
“我就说她不好糊弄。”白玉龟的声音闷闷的。
祁遇將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想了想,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不带帮手。
这是要光明正大地贏他?
翌日清晨,祁遇换了一身青色长衫,独自出了祁府。
城南翠微亭建在一座小山上,亭周翠竹环抱,山风穿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是个清幽所在。
他到的时候,嬴玉已经坐在亭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