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没有马上应他,想了想,忽然问:“听说那个守剑人以前在朔风城住过一阵子,跟赫连权是老相识?”
“確有此事。”影七微微点头,眼里露出几分崇拜,“十年前,大魔头殷无邪肆虐北境,剑神陆青枫千里追杀,数月之后终於將他斩杀。
之后,剑神便在朔风城住了几日,住在城主府。”
江寻听得热血澎湃,想不到剑神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可怎么以前从没人提过?
连陈磊和叶清影都不怎么清楚似的。
“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事?”江寻问。
“因为这事出在北境,北境这边又故意瞒下了,中原那边知道的自然不多。”
“为什么?”
“因为殷无邪。”
“这人又是谁?”
“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影七的声音低了几分,“传说他为了把大寂灭心经练到第九重『万法归墟』,一晚上让一个部落三百多口人在睡梦里无声无息地死去,尸身不腐,唯脸色灰白如石。
大瀚怕引起恐慌,就把这事压了下来。所以剑神斩杀此獠的事,知道的人也不多。”
江寻愣住了。
大寂灭心经?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拓跋锋的影子——不会这么巧吧?
他摇摇头,赶紧把这念头甩开,又问:“我听说,剑神在十年前就销声匿跡……”
“不错。”影七明白他的意思,“剑神离开朔风城后,就去了剑墟。”
“剑墟?”
“那是剑神坐化的地方,传说他在那里留下了毕生所学。”
江寻这下明白了——黄瑚说的剑神传承,应该就藏在那剑墟里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露出一丝狡黠:“影七,帮我做一件事。”
…………
第二天一早,江寻就出了门。
朔风城的早晨比铁碑关还冷。
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街上人不多,几个赶早市的商贩正往东市方向走,缩著脖子,手揣在袖子里,脚步匆匆。
江寻跟在后头,也缩著脖子,也揣著手,看著跟本地人没什么两样。
昨儿租的宅子离东市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还没走近,就听见那边传来的喧囂——牲口的嘶鸣、商贩的吆喝、铁匠铺的锤声,混成一片,热腾腾的,倒把晨起的寒意冲淡了几分。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东市热闹多了。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旁岔出七八条小巷,每条巷子里都摆满了摊子。
卖皮货的、卖药材的、卖铁器的、卖布匹的、卖茶叶的、卖香料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
有几个胡商蹲在街边,面前摆著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像是宝石又像是药草,江寻一样也叫不出名字。
空气里飘著一股复杂的味道——马粪、烤羊肉、香料、皮革搅在一起,说不上好闻,闻久了还有点上头。
城主府在东市设了一个管理点,就在主街中段,一个不高的木台子,上面插著一面旗,写著“赫连”两个大字。
台子下面站著几个黑衣卫兵,腰里別著弯刀,目光警惕地盯著来来往往的人。
每个摊子前都有人收税,不多,看起来是按买卖的东西估价抽成。
商贩们交了税,脸上也没什么不满,有几个还笑著跟收税的卫兵打招呼。
“城主大人仁义,税比別处低三成,大伙都乐意交。”旁边一个卖皮货的商贩见江寻在看,主动搭话,“交了税,城主府的人就管治安。在这儿做买卖,踏实。”
江寻点点头,心想这个赫连权,倒是个能人。
“那边那个呢?”他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一个年轻人正带著几个隨从在集市上转悠。
二十出头,面容冷硬,穿著一身黑色皮甲,但材质比別的卫兵明显好出一截。
他身后跟著四个同样装束的卫兵,步伐齐整,气势汹汹。
“那是少城主,赫连隼。集市上的事都归他管。”商贩压低声音,“別看他年轻,手段厉害著呢。前阵子有个胡商来闹事,被他当场拿下,吊在城门口示眾三天。”
江寻多看了赫连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