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走路的姿態、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傲气——不是那种只会耍威风的紈絝子弟,是真正管过事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前面忽然闹腾起来。
“让开让开!”
人群像被什么劈开似的,齐刷刷往两边闪。
几个北境打扮的汉子从人堆里衝出来,打头的是个光头,穿一件脏兮兮的皮袍,满脸络腮鬍子,跟头熊似的戳在那儿。
身后几个也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
“妈的,敢卖假货给老子!”光头操著半生不熟的汉话,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他对面是个卖瓷器的中原商人,摊子已经被掀翻在地。
那商人蹲在地上,脸涨得通红,浑身打哆嗦:“我、我卖的真是好货,是您、是您自己……”
“放你娘的屁!”光头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身后几个人跟著起鬨,骂骂咧咧,有几个已经往摊子上踩。
围观的人不少,但没人敢管。
江寻皱了皱眉。
这光头一看就是从大瀚来的牧户,腰里掛著狼牙,手腕上纹著狼头——草原上部落的標记。
“住手。”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光头的手停在半空,回头一看。
赫连隼带著几个卫兵走过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谁啊?”光头还是那副凶相。
“赫连隼。”
光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朔风城城主的儿子,这地界上谁不知道?
“赫、赫连公子……”光头訕訕地搓著手,气焰立马矮了半截,“小的不是故意闹事,是这老头卖假货……”
“他卖假货,你可以去城主府告他。”赫连隼打断他,不紧不慢,“当街行凶,按朔风城的规矩,该当何罪?”
光头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赫连隼身后走出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腰间掛著一对铁尺,脸上有道长疤。
江寻认出来了——正是昨天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个城主府亲兵。
“孙兴,教教他规矩。”赫连隼说。
孙兴点点头,一脚踹在光头膝盖弯上。
光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孙兴反手一拧,把他胳膊扭到背后,膝盖顶住后腰,动作一气呵成。
“朔风城的规矩——”孙兴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钉进光头耳朵里,“当街行凶者,罚银十两。伤人者,加罚十两。毁人財物者,照价赔偿。”
他手上加了几分劲,光头疼得齜牙咧嘴,连声求饶:“我赔!我赔!”
赫连隼看向那商人:“你卖的是假货?”
商人哆嗦著摇头:“不、不是假货,是上好的瓷器。是他嫌贵非要压价,我不肯,他就……”
“行了。”赫连隼打断他,转向光头,“赔他十两。再加二十两罚银。交不出来,吊城门三天。”
光头的脸白了。
身后几个同伴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有人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数了数,递给孙兴。
孙兴接过钱袋掂了掂,把其中一部分扔给老头,剩下的揣进怀里。
“滚。”
光头连滚带爬跑了,人群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赫连公子公正!”
“有城主在,咱们就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