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胜哥您说。”
看李自立改口,李胜才微微一笑。
“再详细给我介绍咱们泗阳亭的位置吧。”
李自立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胜会又问这个。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回胜哥。亭驛处在泗阳乡正中,北通向阳里,南达东坪里,西接官道,东连各里。往来的行人、商旅,但凡要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多半要经过此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以说,亭驛是十里八乡连通外界的门户。”
李胜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门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掛著的那面简陋的地图前。
那是一幅粗略绘製的泗阳乡舆图,画在粗麻布上,墨跡已经褪色,但大致轮廓还能看清。
乡中的聚落、道路、河流,一一標註其上。
而亭驛的位置,正处在这张图的中心。
李胜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
“自立说得不错。亭驛,是十里八乡连通外界的门户。谁掌握了这道门户,谁就掌握了主动。”
刘路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李石倒是若有所思,微微頷首。
李胜有意在平日里对他们言传身教,於是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县城里的官府要往下传令,靠什么?靠亭。乡里的税收、徭役、缉盗、賑济,哪一样离得开亭?亭虽小,却是官府伸到乡间的唯一触手。”
他在舆图上点了一下亭驛的位置。
“豪强士族呢?他们的坞堡再坚固,粮食再多,出產的货物要运出去,外头的东西要运进来,总要走路。走路,就要经过亭。”
李胜的这点判断不算偏颇,经过他这些日子的调查了解,当下豪强的坞堡经济虽然兴旺发展,但尚未达到两晋时期自给自足的庄园经济那么鼎盛。
所以乡里亭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胜看著眾人,目光沉静。
“亭驛,就是官府和豪强之间那个谁也绕不开的结。”
刘路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
“胜哥,您的意思是……掌控了亭,就等於掐住了这两头的咽喉?”
李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掐咽喉谈不上,但至少咱们必须將它牢牢抓在手中。”
他抬起手,做了个捏拢的手势。
李自立站在一旁,听著这些话,眼神越来越亮。
他在亭驛多年,当然看出了其重要性。只是由於人微言轻,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听了李胜的分析,他心里知道,这位新来的亭长,绝非寻常人物。
他说的要建功立业,恐怕不止保境安民,驱逐黄巾这么简单。
当下都在传言大汉天命已尽,这时候,未必就不是草莽起势、龙蛇起陆的时机!
李胜没有继续高谈阔论,而是话锋一转。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咱们先把亭驛立起来。”
他看向李自立。
“自立,你列个单子,亭中缺什么、需要修什么,一样一样写清楚。兵器、屋舍、日常用度,都要列。”
“诺!”
李自立抱拳,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角落的书案,铺开竹简,提笔便写。
李胜又看向刘路。
“刘路,你回去一趟,告诉刘武和李风,让他们把选拔亭卒的事抓紧。我要快,但更要精,以能力为先。”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