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走得很急,步子重,脚跟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闷又响,像在跺地。
另一个跟在后头,脚步轻得多,带著点迟疑,走几步顿一下,像是不太想跟来但又不得不跟。
诸葛衍放下杯子。
急的那个,他听得出来——诸葛昭。
武侯派弟子跟异人界大部分术士不同,他们不但修习术法,更是“內外兼修”!
什么油锤灌顶、八极拳、梅花桩,这些外功武侯派弟子也同样从小就练。
而跟武侯派大多数弟子一样,诸葛昭练的是外家桩功打底,下盘稳,走路时重心偏低,步子重。
再加上他今天旬考的风头被抢了,这会儿脚步里的火气几乎不需要超频就能听出来。
至於另一个人,他的步子轻,落地时前掌先著地——是诸葛明。
诸葛明的性格比诸葛昭圆滑得多,他跟在后面,八成不是来帮腔的,是来拉架的。
脚步声在西厢的走廊里越来越近。
诸葛衍没有动,他坐在桌前,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凉茶。
砰!
门被猛地推开了。
没敲门。
诸葛昭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一脸无奈的诸葛明。
走廊里的光从诸葛昭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投到诸葛衍脚边。
“诸葛衍。”
诸葛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低不是克制,是把一堆火硬塞进一个小炉膛里,隨时可能炸开。
诸葛衍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有事?”
诸葛昭迈进门槛,诸葛明跟在后头,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这个动作让诸葛衍多看了他一眼——带上门,说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诸葛明不希望被別人听见。
也就是说,诸葛明知道诸葛昭要说什么,而且那话不太能见光。
“你今天旬考是怎么回事?”
诸葛昭站在屋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坐著的诸葛衍。
他比诸葛衍大一岁,个头也高小半个头,这个角度让他觉得自己至少在场面上占了上风。
“什么怎么回事?”
诸葛衍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別装傻!”
诸葛昭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
“两年!整整两年!你连最基础的八门推演都完成不了!全族上下谁不知道?
每次旬考你都是最后一个被叫上去的,每次都是连中宫都定不稳就散功。
仲叔教了你两年,你连门都没摸到过。”
他的声音在“两年”这两个字上咬得特別重。
“然后今天,你突然就能同时运转天地人三盘了?八门在同一瞬间点亮,连云辉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诸葛昭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觉得我会信?”
诸葛衍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静静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著诸葛昭,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所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作弊。”
诸葛昭几乎是咬著牙把这个词吐出来的。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作弊!”
诸葛明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诸葛昭的袖子。
“昭哥,算了……”
“算什么算?”
诸葛昭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以为我没想过?武侯派旬考,两位族老在场,眾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可能作弊?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