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诸葛衍。
“然后我想通了,因为……你爹是族长!”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一下。
诸葛明的脸色变了。
“昭哥,这话不能乱说——”
“我说错了吗?”
诸葛昭没有回头,目光钉在诸葛衍脸上。
“族长提前打了招呼,让仲叔和季叔在评判的时候放水。
你布的局根本没那么好,但他们看在族长的面子上,故意把你拔高了。
丙字组?你配吗?”
诸葛明已经不再拉他的袖子了。
他站在诸葛昭身后,一脸尷尬地看著诸葛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替诸葛昭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诸葛衍把茶杯放下了。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著诸葛昭。
正午的光从窗欞间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强装的平静,是真的没有什么波澜。
前世活了快三十年,职场里比这难听的话听得多了。
一个七八岁的少年,再怎么咬牙切齿,在他眼里也不过是——
小屁孩。
这三个字从他心里冒出来的时候,诸葛衍差点笑了一下,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你说完了?”
诸葛昭一愣,他显然没想到诸葛衍会是这个反应。
按照他的预期,诸葛衍要么应该跳起来反驳,要么应该心虚地低下头。
无论是哪一种,都能证明他心里有鬼。
但诸葛衍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挑衅,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轻蔑。
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孩子发脾气,知道他在闹,也理解他为什么闹,但实在没法跟他一起认真。
这种眼神让诸葛昭更恼火了。
“你这是什么態度?”
诸葛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诸葛昭,我问你一个问题。”
诸葛昭皱眉。
“我们虽然是武侯派的弟子,四盘法术还没正式开始学,但最基础的东西,族里是从小就教的。”
诸葛衍看著他的眼睛。
“卜算入门,大家多多少少都学过一点,对吧?”
诸葛昭没有接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废话,这还用问。
“既然大家都是术士……”
诸葛衍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每一个字都稳稳噹噹的。
“你不妨自己算一算。”
诸葛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怀疑我作弊吗?”
诸葛衍把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
“怀疑仲叔和季叔放水也好,怀疑我爹暗中找人帮我也罢,这些事如果真实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武侯派的卜算之术虽然不能通晓一切,但算一算眼前之事的真偽,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他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地落在诸葛昭脸上。
“算吧,算我到底有没有作弊,算两位族老到底有没有放水,算我今天站在演武场上的时候,脚下那个奇门局到底是不是我自己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