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门长,云儿是武侯派出去的孩子。日后无论他在三一门走到哪一步,武侯派都是他的家。
这份情谊,武侯派记下了。”
左若童起身回礼。
“诸葛族长言重了,三一门收徒,收的是人,不是门派。
云儿既是武侯派的血脉,也是三一门的弟子,二者並不相悖。”
两人重新落座,茶室里的气氛鬆了一些。
诸葛段吩咐备宴,然后扭头转向左若童。
“左门长远道而来,今日便在武侯派住下,晚间设宴,一是为左门长接风,二是为云儿践行。”
左若童点头。
“叨扰了。”
陆瑾站在师父身后,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睛却是时不时扫视过外面的每一个武侯派弟子,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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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武侯派的正堂。
正堂是武侯派接待贵客的地方,比茶室宽敞得多。
正中的主位是一张紫檀木长案,两侧各排开四张方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
蜀地的腊味拼盘、竹笋燉鸡、豆瓣鱼、蒜泥白肉,还有几样武侯派灶房拿手的素菜。
酒是武侯派自己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入口绵甜。
左若童坐了主客位,诸葛段主陪。
诸葛伯义、诸葛仲、诸葛季依次落座。
陆瑾坐在左若童的下首,诸葛云坐在父亲诸葛伯义旁边,玉牌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但手还是会不自觉地隔著衣襟摸一下。
武侯派年轻一辈几位修为靠前的弟子也被安排在了末席作陪,这其中自然包括诸葛衍。
诸葛衍坐在末席最靠外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碗酒。
他没怎么动筷子,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动筷子,十五碗的量会让这场宴席瞬间变成另一个话题。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人在家里丟丟也就得了,这要是还没正式出世就顶了个“饿死鬼”的名头,以后他还怎么出门?
三年前在灶房被人围观九碗饭的记忆还歷歷在目,他实在不想在左若童面前重演。
酒过三巡,诸葛段举杯,向左若童敬酒。
左若童端起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不怎么饮酒,但礼数周全。
席间的气氛渐渐鬆快起来。
诸葛伯义敬了左若童一杯,说的话不多,但酒喝得实。
诸葛仲和诸葛季也依次敬过,说的大多是“云儿在三一门还请左门长多费心”之类的话。
左若童一一应了,语气平和,没有半点不耐。
陆瑾的筷子倒是动得勤。
他坐在左若童下首,夹菜的动作乾净利落,不挑不拣,什么菜转到面前就夹什么,嚼得也快,看得出是练功练出来的吃饭习惯。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在菜上。
从宴席一开始,他的目光就不时扫向末席的诸葛衍。
诸葛衍自然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回看,只是端起米酒抿了一口。
突然,陆瑾放下了筷子。
“诸葛族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正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瑾虽然年轻,但他既是左若童的爱徒,又是名门陆家的大公子,在这种场合主动开口,礼数上並不僭越。
某种程度上说,他的言行也代表著三一门的態度。
诸葛段看向他:“陆少侠请讲。”
陆瑾站起来,身姿笔挺,灯光照在他脸上,把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未经打磨的稜角勾勒得清清楚楚。
“晚辈隨师父来武侯派之前,曾听诸葛师弟说起过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末席,准確无误地落在诸葛衍身上。
“武侯派有一位师兄,修炼不满五年,便掌握了武侯派天地人神四盘所有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