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人?”
“招两个机灵的。”陈青河用笔在纸上点了点,“一个守门,一个跑腿。不用懂风水,也不用会说场面话。嘴严,手快,腿勤就行。上门的人来干什么、住哪儿、留什么话,都记清楚。遇到小事,你能应付就应付;应付不了的,记下来,等我回来。”
黄守拙听得心里一跳。
从前的三玄观,破得连自己都快顾不上,哪还谈得上招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旧染坊已经买下,三玄观是真的要重新开张了。既然要重新开张,就不能还像从前那样,只有他们两个破破烂烂撑门脸。
他立刻点头:“行,这个我能办。”
陈青河嗯了一声,又从案下取出黄纸和硃砂,铺开后提笔画符。
他画得很快,笔势却稳。
镇门符、安宅符、护身符、压煞符,一张接一张落下。符成之后,他把其中几张单独拣出来,递给黄守拙。
“这张贴门后,这张压香案底下。这两张你自己带著,別离身。”
黄守拙小心翼翼接过来,神色都郑重了些。
“那你呢?”
“我去旧染坊那边住。”陈青河道,“那边刚接手,旧气没清,局也没定,我得先把中线、主位和井口全理出来。前头半个月,我未必天天回来。”
黄守拙原本还有点心虚,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心里一下子稳了不少。
他虽然本事不济,可也知道陈青河给的不是寻常东西。
门后有镇门符,香案下有安宅符,自己身上还带著护身符和平煞符,真要有点什么不乾净的风,至少不至於让人一脚踩穿。
“那你就放心去。”黄守拙把符小心收进怀里,“福安里这边我盯著。谁来上门,谁来找事,我都给你记清楚。”
陈青河点头,这才重新低头去看桌上的纸。
纸上已经被他分成了几块。
前院做正殿,门槛要抬,香案主位要正。
后院改静室,井口要疏,排水要通。
东边平房做库房和住处,西边留出一块空地,將来能立小坛,也能栽树。
每一笔落下去,旧染坊就离“三玄观”更近一分。
当天傍晚,陈青河就拎著布包去了旧染坊。
他没带太多东西,只带了罗盘、红线、木桩、三玄旧谱和两身换洗衣裳。
院门一开,里面还是旧样子,空,冷,带著点陈年的潮味。可他站在院子中央,罗盘一扶,整个人的气就定下来了。
先定中轴。
再量门向。
然后看井,看墙,看前后气口怎么接。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旧染坊里只亮著一盏灯。
陈青河坐在旧桌旁,把旧谱摊开,一边对照师门旧制,一边在纸上画新的观中布局。前殿要怎么起,祖像往哪边供,静室如何避杂气,后院的那口井又该怎么化旧用新,样样都得他自己定。
他这一静下来,连外头风声都显得远了。
另一边,黄守拙也破天荒忙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先把门后的符贴好,又把香案底下压了符,然后就出去找人。
专挑那些家里清白、手脚麻利、平时少说废话的后生。
三玄观现在不缺吹牛的,缺的就是看门、跑腿、记事的人。
忙归忙,可黄守拙心里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