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根本用不著他这个gm出手,玩家自己就会完成內部的净化。
用一个看得见、摸得著,並且充满了无穷诱惑的宏伟目標,去吸纳和引导那成千上万无处发泄的精力。
完美!
楚泽將整个计划在脑中推演了数遍,確认没有任何明显的漏洞后,才缓缓从那片金色的世界中退了出来。
静室里依旧一片黑暗,但他却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他已经为即將到来的洪水,挖好了沟渠,修好了堤坝。
现在,只等按下那个【公测】的按钮,让真正的天灾,降临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
……
山海关外,寧远大营。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中军大帐之內,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袁崇焕身著一身磨损严重的棉甲,正对著一张巨大的堪舆图,眉头紧锁。他那张被风霜雕刻得稜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刚刚率领九千关寧铁骑,与绕道蒙古、企图叩关的皇太极偏师,在京城以北的平原地带,打了一场硬仗。
虽成功將敌军击退,但关寧军亦是伤亡不小。
更让他心焦的是,这仅仅是皇太极的试探。后金部分的主力,依然盘踞在锦州、大凌河一线,虎视眈眈。
整个辽西防线,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隨时都有崩断的危险。
而他最担心的,还是那座被重重围困,早已断了音讯的孤城——广寧。
楚泽……那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
他们,还能撑得住吗?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亲兵带著一个满身风尘、衣衫襤褸的信使,快步走了进来。
“督师!广寧来的急脚替!”
袁崇焕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那个几乎要累瘫在地的信使。
“广寧?!广寧如何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信使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过头顶,嘶哑著嗓子,却难掩那股冲天的狂喜,吼道:
“大捷——!!”
“督师!广寧大捷!”
“十日前,楚將军於城西设伏,一夜之间,火烧韃子两千白甲精锐!阵斩后金章京图尔格!”
“后金二贝勒阿敏,兵败吐血,仓皇撤围!”
“广寧之围,已解——!!!”
轰!
这几个字,砸在大帐之內,比窗外的风雪还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空气像是被抽乾,只剩下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
袁崇焕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钉在那个几乎要散架的信使身上。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夺过那个沾著血污和泥水的竹筒。竹筒冰冷,上面刻著的纹路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死死盯著信使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什么?”
“火烧……白甲?”旁边一名副將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
信使大口喘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几个字。
“广寧大捷——!!”
“楚將军……火烧建奴两千白甲精锐!”
“阿敏……败了!”
两千?白甲?
大帐里,死一般的安静。
一名將领甚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兄弟,你是不是在雪地里摔坏了脑子?两千白甲!你当那是两千头猪吗?就是两千头猪,让你点火去烧,它们还知道跑呢!”
没人附和他的笑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袁崇焕。
袁崇焕的手很稳,他用指甲抠开蜡封,倒出了那份薄薄的,却重於泰山的捷报。
上面,是楚泽那熟悉的,铁画银鉤般的字跡。
字不多,袁崇焕却看得极慢,目光像是在纸上犁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以油膏、煤粉、硫磺为引,布於仓廩,诱敌入瓮……一夕功成,斩获无算……”
“……敌酋阿敏,望火吐血,仓皇北窜……”
最后,只有一行字。
“广寧尚在,请督师放心。大明,万胜!”
纸张很薄,袁崇焕却觉得手里托著一座山。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被风霜雕刻得如同岩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嗬嗬”声,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低笑,肩膀开始抖动。
最后,他猛地仰起头,张开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不是快意,不是豪迈,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挣脱一切枷锁的,近乎疯狂的咆哮!
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震得帐顶的积雪簌簌下落。
帐內所有將领都看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督师。
这笑声里,有太多的东西。有被皇太极压著打了几个月的憋屈,有对广寧孤城日夜不休的担忧,更有对朝中非议的无声怒吼!
“好!”
袁崇焕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起半天高。
“好!好一个楚泽!!”
他一把將那份捷报狠狠按在堪舆图上,按在广寧城的位置。
“一颗钉子!本帅让他守住广寧,他却给本帅在建奴的腚眼上,钉进去一颗淬了毒的钉子!”
他指著地图,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
“有了这颗钉子,皇太极还怎么敢把后背亮给本帅?他得时时刻刻提防著,自己的老家会不会被这小子一把火给点了!”
“他这条疯狗,终於被拴上链子了!”
大帐之內,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所有將领脸上那股如释重负,乃至狂喜的神情!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道捷报的分量!
“传我將令!”
袁崇焕笑声一收,挺直了腰杆,那股属於辽东经略的杀伐之气,重新笼罩了整座大帐。
“將此捷报,八百里加急,传示九边!发往京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內每一个激动的脸庞,声音沉了下来。
“我要让京城里那些说风凉话的相公们,都他妈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大明的边军,还在打仗!”
“我大明的男儿,还有血性!”
“建奴,不是不可战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