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就是活的投名状。”
“当他们抓住你们,审问你们的时候,你们要把在广寧城下看到的一切,用最夸张,最恐惧的语气说出来!记住,重点突出两件事:第一,天兵不死不灭,行为怪诞,是楚泽用邪术召唤的阴兵;第二,楚泽野心极大,他根本不是勤王,而是想借著京师保卫战的机会,吞併各路兵马,积蓄力量,他要自己当皇帝!”
“同时,你们要『不经意』地透露出,你们押运的那批『重要物资』,其实是楚泽准备送给京城某位大人物的厚礼,里面有详细的兵力部署和火器图纸。而这批物资,被天兵抢走后,不知所踪。”
“这样一来,你们就从一群普通的溃兵,变成了怀揣著惊天秘密的『信使』。后金的探马,绝对不敢杀了你们,他们会像捡到宝一样,把你们原封不动地押送到皇太极的面前!”
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才有人用颤抖的手指敲出一行字:“会长……牛逼……”
这已经不是阴谋,而是阳谋。一个用无数细节编织起来的,根本无法识破的阳谋。
吴京京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被那两个游骑一刀砍死的屈辱,被这套堪称完美的剧本彻底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成功的极度渴望。
龙朔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知道,对付吴京京这种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光有威逼不行,还得有利诱。
“吴京京。”龙朔单独点名。
“在!”吴京京立刻回应,语气里充满了亢奋。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是我们【逆鳞】公会唯一的机会。大明阵营已经人满为患,几万个肝帝抢那点可怜的功勋。而我们,要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成为版本主角的路。”
“『龙兴任务线』,是这个游戏里最顶级的隱藏剧情。一旦我们成功搭上皇太极这条线,等到满清入关,我们就是真正的从龙之臣!爵位、封地、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极品装备,唾手可得!”
“事成之后,你,吴京京,就是我们【逆鳞】公会主管pvp的副会长。公会仓库里那把【追风掣电】,归你了。”
【追风掣电】,一把属性超绝的稀有长枪,是吴京京做梦都想得到的武器。
“会长放心!”吴京京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保证完成任务!不,是肯定完成任务!”
他已经彻底被龙朔描绘的蓝图洗脑。所谓的背叛,在他看来,已经变成了“顺应歷史大势”、“投资未来”的明智之举。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执行一项极其光荣而伟大的使命。
“很好。”龙朔关掉了公会频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明末科普贴,指尖在那一行“袁崇焕以谋叛罪被凌迟处死”的文字上轻轻划过。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智珠在握的傲慢。
楚泽,你確实很强,强到能逆转一场局部战役的胜负。但你终究只是一个npc,一个被歷史大势裹挟的可怜虫。
而我,龙朔,才是看透了这盘棋局走向的唯一玩家。
我要做的,不是掀翻棋盘,而是要在这盘註定结局的棋局里,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
夜色如墨。
楚泽大军行进路线的南侧,一片崎嶇的丘陵地带。
吴京京带著他那五个死心塌地的兄弟,像一群幽灵,在枯败的树林里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按照龙朔的剧本,进行了最专业的“化妆”。
吴京京的左臂用染了鸡血的破布胡乱缠著,吊在胸前。他身上那件原本崭新的轻甲,被石头砸得坑坑洼洼,边缘还带著火烧过的焦黑痕跡。他脸上涂满了泥灰,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佝僂著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每走几步,就要扶著树干剧烈地喘息。
他的几个手下,有的瘸著腿,用一根粗树枝当拐杖;有的额头包裹著厚厚的布条,只露出一双惊恐而绝望的眼睛。
他们不再主动寻找任何目標。他们只是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地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疲惫、飢饿、绝望。
他们在等。
等著那群被他们视为“猎物”的后金探马,自己送上门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身后五里外的一处山脊上,一道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趴伏在冰冷的岩石后面。
胡永强將耳朵死死贴在冻土上,浓雾也无法阻隔他那双闪烁著毒光的眼睛。
他听到了。
在北边,除了楚泽大军那沉重而缓慢的行军声之外,还多出了一阵极其微弱、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大部队之外,还有一只奇怪的小部队。
而在更远处的另一片阴影中。
秦决像一只蛰伏的猎豹,一动不动。他的视线穿透重重黑暗,牢牢锁定了那几个行踪诡秘的“溃兵”。
他们在干什么?
秦决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真正溃兵该有的血腥味和颓丧气。
他们演得很好。
但,演的终究是演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片被浓雾笼罩的燕山余脉,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三方猎人共同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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