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军事靶场。
黄沙漫天,热浪翻滚。
远处矗立著一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堡垒,墙壁厚实,是专门用来测试重型武器毁伤效果的標靶。
这座堡垒在过去几年里扛住了无数次炮击,表面布满弹痕,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
今天这座堡垒迎来了一个新对手。
一个穿著白t恤、踩著黑布鞋、头髮花白的老人站在观测台里,手里拿著望远镜,眯著眼看向十多公里外的那个小黑点。
这个老人模样普通,甚至还有些慈祥。但是现在却被一群军人眾星捧月围在了中间,一名两槓四星微微弯著腰,正小声说著什么。
老人摆了摆手,先让对方『闭麦』。
然后才淡淡问道,“东西准备好了?”
声音不大,但是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挺直腰板的力度。
“准备好了。”这名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忙点头,指了指观测台下方的发射阵地。
不远处,一门粗得离谱的迫击炮管斜指天空,炮口里已经塞进了一枚造型古怪的炮弹
这枚炮弹是由煤气罐改装的,尾部加装了尾翼和陀螺仪,罐体上还喷涂著一行小字:made in china·民用產品。
老人盯著炮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开始吧”
大校拿起对讲机,下达了发射指令。
几秒钟后。
轰!
一枚煤气罐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从炮管里窜了出去,呼啸著划破天际。
观测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望远镜里,那枚煤气罐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著十多公里外的堡垒飞去。
几秒钟后。
轰隆!
一朵小型蘑菇云在堡垒的位置升腾而起。
衝击波裹挟著混凝土碎片向四周扩散,灰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等烟尘散去,那座號称能扛住重型炮弹直射的钢筋混凝土堡垒,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观测台里安静了好几秒钟。
老人慢慢放下瞭望远镜。
“再发射一枚。”他说。
大校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第二枚煤气罐装填、发射。
同样精准地命中目標区域,將已经变成废墟的堡垒又犁了一遍。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说这玩意儿是“煤气罐”了。
老人走出观测台,来到发射阵地。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著另一枚还没有发射的煤气罐炮弹。
手指轻轻抚过尾部的陀螺仪,又摸了摸尾翼的焊接处,眼神里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陀螺仪、尾翼、简易制导模块...”老人喃喃自语,“这些东西都不算高科技,但是能把它们跟煤气罐组合在一起,还能做到这么低成本、高效率,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大校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据说这枚煤气罐的成本还不到一百美刀。”
“不到一百美刀?”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枚带导航的常规炮弹,国际市场上至少上千美刀。所以那个大学生仅仅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成本,就做出了百分之八十的效果,甚至更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看这尾翼的焊接工艺,这陀螺仪的校准精度,虽然简陋,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没有一分浪费。这是一种...化繁为简的本事。”
大校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远处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沉默了好半响。
“这种技术要是能在全世界推广开,那么这个世界就不用再为重火力发愁了。”
大校的眉头皱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这东西能被大规模推广运用??”
“你以为呢?”老人转过身看著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校斟酌著措辞,“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被大规模推广了,那么不知道会多死多少人。”
老人淡淡地回道,“几十年前发生在黑非洲的那场屠杀,死的人还少吗?”
大校愣了一下。
“胡图族和图西族,大砍刀,一百万条人命。”老人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桩惨绝人寰的屠杀,“那时候他们没有煤气罐炮弹,没有飞天小摩托,连像样的枪都没几把。你告诉我,死的人少吗?”
大校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老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靶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那个叫顾轻舟的小子,现在在哪?”
大校犹豫了一下,“被抓了,国际刑警下了全球通缉令。”
老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全球通缉令?”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大校点头,“国际刑警组织指控他涉嫌向中东地区的武装组织大规模售卖军火,危害地区和平稳定。”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哼”了一声。
“危害地区和平稳定?呵呵。”
他转过身,看著大校,眼神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中东那什么时候和平稳定过?”
大校没说话。
老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丟下一句话:“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这个小子。”
说完。
他背著手,踩著布鞋,慢慢地走了。
观测台上,其他人面面相覷。
大校站在原地,看著老人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领导想见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