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科技大学。
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的办公楼里,一间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办公室。
一个头髮花白的教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几封邮件和一些照片。
照片的內容,几乎和警方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煤气罐炮弹、刻膛线的钢管、飞天小摩托、机器狗......
老教授是电子科技大机械工程材料专业的博士生导师,同时也是顾轻舟和沈遥的专业课老师,更是机械工程材料专业的学科带头人。
六十多岁的人了,做了一辈子学问,带出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过今天他真的是被气到了。
“这个小王八蛋,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王教授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指著电脑屏幕,手指都在哆嗦,“上个学期他在学校是什么状態?上课不积极,作业糊弄,考试勉强及格,我还特意找他谈过话,让他收收心,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明明是个聪明娃,有天赋有智商。偏偏仗著自家有点钱就混吃等死。”
“混吃等死能有什么出息?”
“我当时还可惜了这么一颗好苗子呢。”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结果呢?才放了个暑假他就给我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本来还以为他混吃等死会埋没了他的才华,结果短短两个月我还真给我刮目相看了。”
“煤气罐炮弹,刻膛线的钢管,飞天小摩托......他一个学材料工程的,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歪门邪道了?”
他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瞧瞧把你能的!两个月卖了快一个亿的武器,还是美刀。”
“你怎么不去卖坦克、飞弹、航空母舰?”
王教授似乎骂累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虽然茶早就凉了,不过他似乎没有察觉到。
放下茶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的照片。
照片是从教室里监控截取的,顾轻舟坐在最后一排,怀里抱著一本《材料科学基础》,穿著白t恤,一脸懵懂地被特警带走。
看起来不像杀人放火的军火贩子。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王教授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顾轻舟和沈遥是他这几年带过的最出色的学生。
不是那种成绩拔尖的出色。
顾轻舟成绩平平。
但是他的思维方式很特別。
而且王教授知道顾轻舟特別聪明,就是太散漫了。
尤其是他拥有一种跳脱出框架的创造力,是王教授在其他学生身上很少见到的。
別人学材料,学的是结构、性能、加工工艺,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顾轻舟不一样。
那小子总能把不同领域的东西揉在一起,东拼西凑,组合成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时候课堂上討论一个技术问题,他提出的角度能让全班都愣住,然后仔细一想.....
好像还真他妈有道理。
这种学生放在正確的地方,能做出让人惊嘆的成果。
但是如果走错了路......
王教授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呆了好几秒。
唉.....
王教授嘆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一块璞玉,真的不忍心就这么浪费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老李,是我。”
“对,就是顾轻舟的事。”
“我知道你们在查,我不干涉你们办案,我就想问一句......”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这事,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他还年轻,要是真走错了路,太可惜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教授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色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发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他又拿起了电话。
......
粤省,羊城。
程一涵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
今天约了领导匯报工作,她没有去仓库,而是换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髮盘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少了几分清冷。
车开了很久,最后驶入了一个安静的大院。
周秘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精明。
“程总,领导在等您。”周秘书面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一涵点点头,跟著他走进了大楼。
电梯上行,走廊里舖著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乾乾净净。
周秘书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程一涵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几盆绿植。
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让这间不大的办公室有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坐吧。”领导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小程,你约我说要匯报工作,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程一涵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你那个表弟,叫顾轻舟对吧?”领导开门见山。
“对。”程一涵点头。
领导翻开了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几眼,然后抬起头看著她。
“两个月,接近一亿美刀的订单。胡塞武装的武器供应商,国际刑警全球通缉令排第九的个人军火商。”
他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