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再也没有刚才的囂张,连说话都不利索。
陈非起身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黑金传媒,陈非。”
这王八蛋就卖几支枪,还敢说自己是军火商,简直是臭不要脸。
大飞一怔,他当然知道黑金传媒,靠一本《黑金》杂誌把半个香港的名流都得罪个遍。
他磕磕绊绊道:“非非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陈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扔在大飞面前。
“认得这是什么吗?”
大飞嘴唇哆嗦:“子弹。”
“这枚子弹,是你的手下,装在果篮里,送到我的杂誌社。”陈非道,“你说怎么办?”
大飞瞬间嚇得三魂不见七魄,拼命摇头:“不不……非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啊!”
“难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主要我手下人太多了,我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乾的……”大飞语速飞快道,“大哥,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人找出来,亲自送到你面前!”
“三天?”陈非冷冷道,“你觉得我的话是货架上的商品?让你討价还价?”
王建军又慢慢转动军刺,大飞疼得快要晕过去。
他又改口道:“非哥,两天,两天时间我一定把人找出来给你!”
“阿军,放了他。”
王建军默不作声拔出军刺。
忽而外面传来武瓦武瓦的警笛声。
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大飞脸色骤变,难道这两人打了自己的人之后,还要报警?
好卑鄙的手段!
他放高利贷倒是不怕,就怕被警察发现自己贩卖军火。
想到此处,也顾不上右臂的剧痛,竟突然跳窗跑路。
陈非衝到窗边,只见楼下的大飞一瘸一拐往外狂奔,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他看向王建军,“走。”
临下楼时,王建军顺手將大飞掛在墙上的照片取下,道:“我回去找人打听一下这扑街的行踪。”
外面的大飞本以为自己可以轻鬆跑路。
但没想到外面来了好几辆警车,將所有的出口堵住。
看到有差佬朝这边来,大飞心知自己是闯不出去,只得藏身於旁边的冷冻车后面。
差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搜仔细点,上头说这里可能有军火案的线索,千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暗处的大飞心里一惊,操,果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肯定是姓陈的报了警。
说不定是为了他的杂誌,所以就报警让差佬来抓自己。
大飞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就在他想著如何如何跑路时,忽而脑中灵光一闪。
打开冷冻车的后车厢门,悄悄钻进去,又把门关得只留一条缝。
耳朵贴在车厢上,可没想到外面的差佬竟然不走了,而是停在外面说话。
大飞不敢现在出去,摸索著给自己包扎伤口。
没一会儿功夫。
外面又听到说话声,“车门怎么开了?”
“可能是差佬打开检查的吧,把它关了我们走。”
咣当。
车门应声关上。
隨后大飞感觉到车子传来的抖动,显然是车子已经发动。
冷冻车的驾驶位,王建军隨手將大飞的照片扔到车头,问道:“非哥,现在去哪?”
陈非道:“先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去干掉高英培。”
“那我把冷气打开,免得里面的海鲜坏了。”王建军打开车厢內的冷气,“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海鲜运输商,先去半岛酒店送海鲜,晚上还要去高英培別墅附近转悠。”
冷气一开。
后车厢的大飞可就苦了,没多大会功夫,就冻得牙齿直打颤。
……
爱丁堡后山。
科尔带著理察等人在此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大飞到来。
顿时把理察气得直骂娘:“谢特,这该死的本地帮会,一点礼貌都没有,科尔,你確定跟他约在这里交易?”
“是的,我非常肯定是约在这里交易。”科尔也阴沉著脸,“难道那个婊子养的耍我?要不要再等等?”
“法克,不用等了!”理察恼怒道,“肯定是这个该死的混蛋把我们当成愚蠢的土拨鼠一样戏耍!走,回去,今晚就去跟高英培交易,等交易结束,再来弄这个傢伙!你还认得那傢伙吗?”
科尔咬牙切齿道:“认得,我跟他打过交道。”
“好,到时候去弄他!”理察道,“走!”
说罢,怒气冲衝上车。
科尔也阴沉著脸坐进车內,一行人匆匆离开。
回到半岛酒店停车场,停在一辆冷冻车旁。
科尔路过冷冻车车头时,不经意瞥了一眼,没想到竟看到大飞的照片。
科尔脚步顿住,盯著车头那张照片再三辨认。
就是放他鸽子的大飞。
他忙叫住理察:“大哥!这就是答应卖我们军火的傢伙!我无意中听说他的军火库就是一辆隨时流动的货车,会不会是这辆?”
理察走回来,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冷冻车,突然冷笑起来。
“法克!这个混蛋耍了我们,还敢把车停在这里?他以为我们是白痴吗?去,找到这个婊子养的!”
手下立刻散开,两人堵住车头,两人绕到车尾。
科尔从腰间拔出枪,贴著车厢侧身靠近。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没人。”
“那车一定在附近。”理察咬著牙,“搜!把停车场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车尾的手下打开车门。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车厢里涌出来,白雾瀰漫。
车厢內壁已经结了一层霜。
正中央,一个人呈匍匐状趴在车內,双手向前伸出,浑身覆盖著白色的冰晶,头髮、眉毛、衣服上全是霜。
整个人像一尊冰雕。
看到这一幕,科尔当即脱口而出:“谢特!”
因为这人就是大飞!
理察凑过来看一眼,脸色也变了。
“你確定就是他?”
“非常確定!”科尔篤定道。
理察倒吸一口凉气,“肯定是有人知道他和我们的交易,所以把他冻死在这里,然后送来给我们看的,想不到香港的黑帮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跑?”科尔立马问道。
理察咽了咽口水,“人家既然敢把尸体送来,就说明知道我们的底细,我们现在人在香港,肯定是跑不了,不如先看看对方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