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城的清晨,是被远处隱约的社戏锣鼓声和穿巷而过的叫卖声唤醒的。
颁奖典礼当天,绍城大剧院门前虽没有夸张的超长红毯,以及长枪短炮的阵势,但停在路边的几辆考斯特和专车,无声地昭示著这场盛会的规格。
今天来这里的除了获奖的作家们,大多都是戏剧界的定海神针或是省剧协、文联的实权人物。
林瑞阳换上了那身裁剪得体的深色便装跟在刘一兵身后,在志愿者的带领下步入剧场。
“待会儿上台,话不要多,但一定要得体。”刘一兵压低声音,语气难得严肃。
林瑞阳点了点头,他能明显感觉到两侧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因他过分年轻的容貌而带来的惊讶。
颁奖典礼的节奏很慢,透著股文人的儒雅。
曹禺戏剧文学奖作为国內剧本创作的最高奖项之一,每一个提名的分量都不轻。
隨著流程的推进,大屏幕开始按顺序介绍提名奖的作品。
当大屏幕上出现《三打白骨精》的名字,以及那段关於“解构传统、重塑人性”的评语时,整个剧院的喧囂声似乎静了一瞬。
“获得本届曹禺戏剧文学奖剧本提名奖的有张敏、孟冰......林瑞阳、吴玉中......,恭喜以上十位获奖者。”
隨著主持人清亮的嗓音,林瑞阳在掌声中起身。
他没有著急走上台,而是先向身边的刘一兵躬身致意,隨后才步履平稳地走上台。
颁奖嘉宾正是昨晚在电梯偶遇的常宝华老先生。
林瑞阳由於上台稍慢,所以排在队伍最后。常老颁到他这里时並没有直接把证书递过去,而是握著他的手,对著话筒感嘆:
“这孩子写《三打白骨精》的时候,还没我这孙子大。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真有老天爷赏饭吃这一说?现在看来,文学系培养的这口井,还没有枯。”
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
“接下来有请获奖代表,来自燕京电影学院的林瑞阳发表感言。”
在主持人的话语下,林瑞阳抱著那本沉甸甸的红皮证书,对著麦克风开口:
“感谢组委会的评委老师和各位前辈们的认可,还有一路支持我的导师刘一兵先生。
对我而言,戏剧是文字的祭台,而我只是一个初上供桌的学徒。在这个视听语言飞速发展的时代,我希望能用剧本的厚度去撑起胶片的广度。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比刚才响亮了许多。
坐在台下的刘一兵也鼓掌认可这番发言,既全了前辈们的面子,又不动声色地亮明了他作为电影人的志向。
颁奖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
林瑞阳坐在台下,把穿插其中的表演听了个遍,还有那些获奖作品的介绍。
有写农村变革的戏曲,有写歷史人物的话剧,有写城市化进程中家庭关係嬗变的实验剧本。
每一部都有自己的筋骨,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几个想回头细读的剧名。
在剧本奖颁发完毕后,本届颁奖典礼落下帷幕。
灯光重新亮起来,人群开始往侧厅移动。宴会安排在大剧院的侧厅,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表情照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