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成了临时的社交会所,白桌布、自助餐檯、端著酒杯穿梭的身影。
这种场合林瑞阳前世也见过,但每次都觉得不自在,他端著杯子站在一旁,儘量不挡人家的路。
“瑞阳,过来。”刘一兵正和几个人在角落说话,朝他招了招手。
林瑞阳走过去,发现除了常宝华还有两个中年人。
“这是剧协的秘书长,还有省里的梁主席。”刘一兵介绍道。
“林同学,刚刚在台上的发言很有见地。”梁主席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搞电影的都嫌剧本慢,嫌文学沉。你能在拿奖后说出文学是根,这说明你不仅有才气,还有定力。”
常宝华在旁边接话道:“光有定力还不够,还得有组织。瑞阳啊,昨天听一兵说你还在读大二?
按照规矩,曹禺奖的提名已经够了申请入会的门槛了。你要是没意见,回头让一兵当你的推荐人,我来做那个附议人,把入会申请填了吧。”
剧协的入会邀请!
林瑞阳心中一动,在2004年,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头,更是一份行业內的护身符。
此时的电影圈还是山头林立的时代,有了剧协这层身份,他身后也多了一层正统文人的背景做底色。
再加上他有作协影视艺术委员会委员、未来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01年金鸡奖评委会委员的老师,他未来可不用担心那些捅刀子的小人。
“能入会学习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感谢常老,谢谢各位前辈的提携。”林瑞阳立即应下道谢。
“別忙著谢,入会了可是要交作业的。”常宝华半开玩笑地说。
“你那个本子的消息我可是知道了,好好磨,明年首演我可是要坐头排的。”
拒绝了几位地方剧协领导的晚宴邀约,林瑞阳陪著刘一兵回了宾馆。
小老头儿今天心情显然极好,回房间后还特意让服务员送来一壶绍兴的黄酒。
“知道为什么会让你入会吗?”
刘一兵自斟自饮了一小杯,下肚后他原本乾涩的脸庞多了一丝血色。
“老师是想让我有个根。”林瑞阳乖巧地坐在一旁。
“根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规矩。”刘一兵指了指桌上那本盖满章的证书。
“加入wto后,隨著这两年的发展,现在的电影圈太过浮躁。
陆太郎的那件事你也看到了,为什么刘宇军能咬住他不放?因为法律之外,还有一桿文学道德的秤。更何况光一个导演系就派別林立......
你进了剧协以后,以后你的每一个字都是有组织背书的,但这也是道紧箍咒,明白吗?”
林瑞阳点头。
他想起前世那些发表作品被曝的作家,想起那些为了流量而乱改剧本的编剧、导演、製片,最后大多落得个口碑崩坏的下场。
“我明白老师,我会好好爱惜羽毛的。”
在这个属於大片时代的2004年,冯大炮和星爷还在为了贺岁档票房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已经在更深层的根基处下了属於自己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