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泰国际大厦十八楼。
三百平米的通间刚做完保洁,落地窗外的朝阳门外大街车流如蚁,阳光毫无遮拦地灌进来,把整层楼照得亮堂堂的。
胖子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会儿,回过头:“老林,我感觉咱们越来越像在干一件正二八经的事儿了。”
“我们本来就是在干正事。”
林瑞阳把一串钥匙扔给他:“办公室和楼下门禁的,配几把分下去。”
公司的几个人员三天都招聘好了,除了財务是国企出来的,其他人都有北电背景。
几天后,林瑞阳去了一趟中影。
韩三坪在办公室接待的他。
这位中影掌门人比上次见面时更显疲惫,桌上堆满了关於进口大片发行的文件。
“瑞阳,回国这些日子,我看你是一刻都没閒著。听说你回学校还顺手帮川厂解决了个剧本大麻烦?”
韩三坪点了一根烟,笑呵呵地看著他。
“那是夸张了,只是正好读过原著,提了两句结构上的建议。”林瑞阳谦逊道。
韩三坪翻看著手里关於《一次別离》的后期结项报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本来我是想问问你,手里有没有什么適合国內市场的新项目。
但一想你好莱坞那边还有个《穿普拉达的女王》在排队,福克斯那边盯得死,我要是这时候把你扣在国內写本子,估计他们的负责人得直接坐飞机来找我拼命。”
他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摆摆手:“算了,等你把那边的工作结束了,咱们再谈大项目。你现在这招牌,国內可不止我一个人盯著。”
韩三坪的这句无心之言,却让林瑞阳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大项目”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盪开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扩。
从威尼斯到柏林再到好莱坞,他这一年多像踩了油门一样往前冲,確实没停下来认真想过,拍完《穿普拉达的女王》之后,下一部拍什么。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学长,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韩三坪抬眼看他。
“《穿普拉达的女王》里,我想加一些中国元素。
不是硬塞,是润物细无声那种,一个镜头带过的手包,或者一件掛在衣架上的外套。苏绣在国际高定圈有基础,欧洲几家老牌工坊都从苏州请过绣娘。
如果能对接上资源,在关键道具里用苏绣做一两件单品,效果会比硬打gg好得多。”
“拍个美国人的商业片,都能拐著弯给传统手艺爭口气。”
韩三坪拿起座机拨了个內线,交代了两句,掛了电话对林瑞阳说:“这事我让人去办,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瑞阳道了谢,起身告辞。
从中影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长安街上的车流在傍晚的灰蓝色天光里亮起一串尾灯,远处国贸那几栋在建的高楼被塔吊的轮廓割碎了天际线。
2005年的京城,到处都在施工,到处都在拆旧建新。这座城市和他一样,正在经歷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建。
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脑子里那些念头还在转——新项目。
他想起caa寄来的那堆项目报告里,有一个被反覆退回的剧本。又想起刘一兵之前提过的话:“等你站稳了,记得回身带一带后面的人。”
还有麦家。麦家送来的手稿里,除了《暗算》,还有没有別的?
他记得前世《暗算》之后,麦家又写了一部更沉的小说,把谍战的博弈推到了另一种极致。
只是那个故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