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茶盏放在桌上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填满了沉默的空隙。
沈芷柔几次欲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徐明,又看了一眼叶清秋,最终还是开了口。
“明儿。”
徐明夹了一筷子咸菜,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昨晚的事……”
“过去了。”
徐明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芷柔嘆了口气。
她知道小叔子不想多说,但她必须说。
“你大哥走了,这个家……以后就要靠你了。以前那些事,就都忘了吧,別再像以前一样了。”
她说著,眼圈有些泛红。
镇国公府看似风光,实则內忧外患。丈夫战死,小叔子是个出了名的紈絝,她一个妇道人家,几乎撑不下去。
昨夜徐明的表现,让她看到了希望。
但也只是希望。
她怕这希望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徐明还是那个斗鸡走狗的紈絝少爷。
“我知道。”
徐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
“大嫂放心,有我在,徐家倒不了。”
他的话语简单,却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沈芷柔看著他沉稳坚毅的侧脸,微微一怔。
徐福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吃过饭,徐明便带著叶清秋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
刚才还安静得像个木偶的叶清秋,立刻退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满脸警惕。
她的后背贴著墙壁,双手握拳,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意。
徐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著。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丹田被废,经脉寸断,想不想恢復?”
叶清秋浑身一震。
她死死地盯著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你说什么胡话?”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丹田被废,武功尽失——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
“我没说胡话。”
徐明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叶清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想恢復,就听我的话。”
徐明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
叶清秋刚想斥责他痴人说梦。
徐明却摊开了手。
一枚通体雪白、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丹药只有拇指大小,圆润光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流转。
那香气沁人心脾,只是闻了一下,叶清秋就觉得体內那股沉寂已久的真气,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洗髓丹。”徐明说,“能重塑经脉,修復丹田。”
叶清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当然知道洗髓丹是什么。
那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整个大梁朝都未必能找出三颗。
一枚洗髓丹,足以让一个废人重新踏上武道之路。
价值连城。
有价无市。
这个男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叶清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要给我?”
“不然呢?”徐明看著她,“我拿来当糖豆吃?”
叶清秋死死地盯著那枚洗髓丹,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没有伸手。
“条件呢?”
她的声音恢復了冷静。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愿意给她洗髓丹,一定有所图。
“条件?”徐明想了想,“好好当你的妾。”
叶清秋愣住了。
“就这?”
“就这。”
徐明把洗髓丹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回桌边,继续喝茶。
叶清秋握著那枚丹药,手指在发抖。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是握著一团火。
她低头看著这枚雪白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兀自喝茶的男人。
叶清秋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將洗髓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乾涸已久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她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经脉,正在一丝一丝地重新连接。
叶清秋睁开眼,看著徐明,神情复杂。
“谢了。”
她说。
徐明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不客气。”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