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京城。
入冬以来的第二场寒流比第一场来得更猛,路边的银杏树一夜之间黄透了头,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高欢坐在保姆车后座,手里拿著ipad,屏幕上是《一荤一素》的歌词,上面用apple pencil圈圈点点地標了好几处。
这首歌他录完就没再怎么在公开场合唱过,今天则是要在央视春晚节目初选现场首秀。
央央金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欢哥,你紧张不?”
“不紧张。”
高欢抬头看了一眼央央金,他锁屏,把ipad递给央央金。
“到了叫我。”
“好。”
接著,高欢便回復起了微信,陈嘟灵这几天倒是意外地话多,却更多是聊起了游戏。
这是因为前几天有一次孟子意在他书房的电竞椅上策马奔腾时,他正在打游戏,而队友正是陈嘟灵,后者的技术竟然还真的挺不错。
20多分钟后,车子拐上復兴路,远远地就能看到央视老台的那栋大楼。
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造型,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而沉闷。
但门口的气氛一点都不庄重。
围了三层人,有记者,有扛著大炮的站姐,有许多举著灯牌的粉丝,还有几个裹著棉被坐在路边摺叠椅上的——一看就是连夜蹲守的。
横幅拉了好几条:“吴一凡我们等你”“鹿寒陪你走过春夏秋冬”“凡凡最棒”。
有个姑娘举著吴一凡的灯牌,冻得鼻涕都出来了,还在那喊“凡凡加油”,旁边的姐妹递了张纸巾过去,她擦都没擦就继续举著,生怕灯牌歪了影响偶像的气场。
还有个鹿寒的粉丝,手里拿著一沓手幅,见人就发,嘴里念叨著“鹿寒的,拿一张唄”,那架势像极了超市门口发传单的促销员,但眼神里的光是真的——那种“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偶像今天来了”的狂热。
路人经过的时候,有人摇头,有人拍照,有人小声嘀咕“至於吗”。
高欢戴著口罩,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从侧门进去。
央央金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粉丝,嘖了一声:“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巨星来了。”
高欢没接话。
他见过更疯的,比如成龙或刘德樺的隱婚緋闻曝光时。
而前世鹿寒公开恋情那天,也有粉丝痛不欲生,但幸好没有人自杀;
也有人跑到他公司楼下拉横幅哭,还有人写了万字长文分析“为什么这是一场炒作”。
相比之下,门口举灯牌已经算温和了。
李栤栤和李鱈已经在大厅里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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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栤栤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著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看到高欢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状態还行?”
“还行。”高欢说。
“那就好,別紧张,你的实力我们都知道,一定没问题的。”
李栤栤的语气轻轻,但態度很慎重,“吴一凡和鹿寒两边都在使劲推,都想上今年这个春晚。你现在是內娱第一流量,不能落后。”
高欢点了点头。
系统面板上的星光值早就破了一千两百万,粉丝数也过了1100万,数据上压鹿寒和吴一凡一头。
但代言方面,他暂时落后,因为他在这方面比较挑剔。
化妆品不接,微商不接,来路不明的p2p不接,奶茶品牌不接。
央央金每次拿著一摞代言合同进来,他翻一遍,能留下两三份就不错了。
“欢哥,这个奶茶品牌开价一千两百万。”
“不接。”
“为什么?钱不少啊。”
“这家奶茶店割加盟商的韭菜,我给他们站台,粉丝买帐,加盟商被坑,最后骂的很可能是我。”
央央金听完,把那份合同放到了一边。
所以现在他的代言数量不如鹿寒和吴一凡,但单价不输,甚至更高。
李鱈站在旁边,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对了,央视那边来通知了,你这边的节目非常稳。”
高欢看了她一眼。
李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话里的意思是明確的:不是“我们爭取到了”,也不是“还在努力”,而是“已经定了”。
这说明什么,高欢心里清楚。
三个人穿过走廊,坐电梯上楼。
走廊里陆续能看到一些熟面孔,有老艺术家,有当红歌手,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但看著眼熟的选秀歌手。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著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复杂表情。
春晚初选,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事。
到了候场区,李鱈接了个电话,走到一旁去说了。
李栤栤拍了拍高欢的肩膀:“我去找个人,你在这儿等著,別乱跑。”
高欢点了点头,在候场区的椅子上坐下。
央央金坐在他旁边,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
高欢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然后把剩下的半瓶递迴给央央金。
央央金接过去,拧上盖子,塞回包里。动作流畅自然,跟了两年多的默契,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要什么。
候场区里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瀰漫著各种香水味和淡淡的紧张气息。
有人在低声练声,有人在对著ipad看歌词,有人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欢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欢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
吴一凡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戴著墨镜,身后跟著4个助理和经纪人。
他走路的姿態很有范儿,下巴微微抬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从他妈吴秀琴那儿继承来的那股劲儿,在圈里是出了名的:
见到咖位大的,笑脸相迎,热情得能把你融化;
见到咖位小的或者对自己无利可图的,那就完全另一副面孔。
更不用说他后来做出的事,而让高欢记忆最深的除了他妈妈的愚蠢操作,是一个二五仔导演对他的评价。
“他跟这一代別的男孩不同,就是因为国外生长背景经歷,我觉得他特別乾净,他眼睛都是很单纯的。”
……
高欢现在的流量压他一头,但在吴秀琴眼里,吴一凡才是独一无二的、最优秀的那一个。
所以他路过高欢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墨镜后面的眼睛扫了高欢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笑,甚至没点头。
就那么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高欢没动,也没打招呼。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央央金凑过来,小声说:“这位爷,挺能装的。”
高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可能他真的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吧。”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走廊那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鹿寒走在前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棒球服,拉链拉到最顶上,头髮打理过,化著淡妆,皮肤状態看起来不错。
身边跟著一个助理,手里拿著保温杯和包,走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隨时递东西又不抢视线。
鹿寒但他看到高欢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高欢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走了过来的动作。
鹿寒走到高欢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急著开口。
高欢站起来,主动招呼:“鹿哥。”
鹿寒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种微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鹿寒开口了,语气不热络,也冷淡,是一种带著距离感但又不让人不舒服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