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走到坛前,却並没有坐下。
小和尚点了一柱香,又拿起不是一碗水,以枝叶沾取,再对著空气一撩,水渍四溅,“施主身上孽债颇多,我看,仅是请愿,恐怕难以消除,最好来剃度,入庙敬斋。”
“否则,將下十八层地狱,不入轮迴。”
说罢,他抬起手,萝卜般的手指有模有样的掐弄起来,似是在算什么。
让人惊讶的是,小和尚算著算著,手指头上真出现一道亮光。
这亮光犹如萤火虫,在这昏暗的庙堂里尤为耀眼。
“施主请放开心门,本师將为你洗涤灵魂。”
话音一落,那点萤光化作流星,倏然冲向方启。
也在这一瞬间,小和尚身后,似有一张牙舞掌的面孔,正兴奋的盯著方启。
眼见那萤光就要衝到方启身上,殿內光线却猛然一沉。
方启捏著萤光,看了几眼,手指轻轻揉搓两下。
呲~
一缕黑烟冒出,萤光溃散,殿內重新陷入昏暗。
小和尚愣了愣,转而笑呵呵说道:“施主心不诚啊。”
话音刚落,殿內成百上千悬掛的瓦罐无风自动,更有一声盖过一声的追问:
“施主心不诚啊。”
声音直击灵魂,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
“只有这些小伎俩吗?”方启淡淡一笑,身形虚幻,瞬间出现在坛上。
小和尚双手合十,肉嘟嘟小脸抬起,清澈的眸子盯著方启:“施主已被恶鬼迷了心智,本师也渡不了你,请回吧。”
“哦,那杀掉吧。”
方启面无表情,右手探出,在小和尚眉心轻轻一点。
“尔敢!”小和尚適才慌了。
嗡!
方启指尖犹如钥匙,打开了小和尚的眉心。
只见白光迸射,无数诡怪之气从小和尚这座肉身牢笼奔逃而出。
当白光散去,坛上,不见小和尚身影,只有一张阴惻惻的纸人。
在修仙者面前,搞这些旁门左道,无异於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过,寻常武者遇见了,还真不一定像方启这么轻鬆对付。
別的不说,就小和尚这纸人的怪异程度,方府首席护院孟予森孟大公子来了也很难拿下。
方启拿起纸人,眼神微凝。
“扎纸人吗......”
这纸看似普通,实则坚韧异常,甚至好像水火不侵。
津门武道是主流,但东国传承几千年,除武道之外,还有奇门遁甲、赶尸扎纸等玄异之道,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未能步入主流。
这黄天密教的庙堂似乎挺大,先有五臟密炼,现在又出来个扎纸人的旁门。
方启將纸人收了起来,准备回去研究一下。
至於那些吊掛的瓦罐,他看都没看一眼。
刚刚进来时,灵识就扫过了,里面放的,都是些腐烂不堪的內臟。
这里之所以檀香裊裊,其实就是为了掩盖腐臭味。
绕过金佛,迈过无缺殿后门,前头是一条悠长廊道,廊上绘画著各色神佛,有慈眉善目,也有怒目金刚。
走在廊道上,这些神佛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注视著你。
心坚之人还好些,胆小的人,还真不敢走这条廊道。
方启顺著廊道一路往前走,空气中檀香逐渐散去,转而却是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好像在医院。
走到廊道尽头,又见一座更为宏伟的佛殿,灯火通明,仿若登临佛国。
......
与此同时,许贺临与江隨来到无缺殿,殿內昏暗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