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和风玄对视一眼。
赵锐骂了一声。
“他奶奶的,这邪东西还挺懂行啊。”
黑狗、公鸡,皆能克阴邪。
第一年就死光,再养也养不活。
这说明那东西,开始就把会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东西给弄死了。
或者说,河湾村这片地方,已经不適合这些阳气旺盛的活物生存。
赵锐拍了拍腰间子弹盒。
“傅小哥不用担心,硃砂子弹也够用了。槐树村那玩意儿,不也被硃砂子弹打出了破绽?”
傅泽摇头。
“多做一手准备,总没坏处。”
说著,他从玉明子给的那一沓符纸里,挑出几张驱邪镇煞的符籙。又取来一只粗瓷碗,倒入清水。
然后,点燃两张符纸。
火光明亮,符纸化作灰烬,落入水中。
傅泽以灵气轻轻一引。符灰在水中旋转,竟没有沉底,而是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灰金色细线,融入水里。
傅泽把赵锐的一盒子弹拿过来,浸入符水中。
赵锐看得有些新奇。
“这玩意儿有用?”
傅泽道。
“肯定不如正经法器,也不如提前开坛祭炼过的符弹。但至少比普通子弹强。遇到邪祟,能多一点用处。”
赵锐点头。
“多谢。”
他把泡过符水的子弹擦乾,重新装好。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傍晚时,河湾村更显压抑。夕阳落在村口小河上,泛起暗红色的光。
村民们早早关门闭户,静默无声。
入夜之后,傅泽和赵锐再次出发。
夜色下,河湾村安静得让人心慌。
土地庙很快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
白天看著还算普通的小庙,到了夜里,又多了几分阴森味道。
庙门半开,黑洞洞的,像是一张没有牙的嘴。
赵锐压低声音。
“傅兄弟,有感觉吗?”
傅泽点头。
“阴气很重。比白天重很多。”
赵锐握紧枪。
“有东西?”
傅泽以【灵视】看去。
土地庙的四周,確实瀰漫著一层灰黑色阴气。庙中香火气混浊,令人心口发闷。但除此之外,並没有槐树村那种血肉蠕动般的邪异波动。
傅泽没有贸然施法。
他先走进庙里,围著神像转了一圈。
供桌,香炉,墙角,神像背后……全部看了一遍。
没动静。
赵锐站在门口,目光锐利,枪口低垂,却隨时能抬起。
“是真的没东西,还是藏著不出来呢?”
傅泽轻声低语,走到供桌前,抬手一掌拍下。
砰!
供桌猛然一震。
上面的乾瘪果子滚落在地,香炉也翻倒,香灰洒了一片。
土地公神像没有反应。
傅泽又抬手,把香案上的木牌、烛台、破碗,全都扫落。
乒桌球乓。
庙里一片狼藉。
依旧没有反应。
赵锐看著傅泽,挑了挑眉。
“你这算不算,褻瀆神灵啊?”
傅泽冷笑。
“若是真神,知道我是在查邪祟,自然不会计较。若是假神,最好现在就出来计较。彼此好好做过一场。”
说完,他走到土地公神像前。
“出来。”
神像笑眯眯地看著他。
安静不动。
傅泽眼神一冷,猛地伸手抓住泥像右臂。
暗劲一吐。
咔嚓!
土地公泥像的一条手臂,竟被他硬生生掰断下来。落在地上,摔成几截。
神像依旧没有反应。没有血肉,没有触鬚,没有黑水。
断口处,就是普通的黄泥和草筋。
赵锐都愣了。
“这都没动静?太能忍了,这玩意儿是属乌龟的吗!”
傅泽皱眉。
他又用雷击枣木法匕,轻轻刺入神像胸口。还是没有反应,就是普通的土坯。
傅泽试探了好几次,还是没什么动静。
既没有什么反击,也没有邪异之物现身。和槐树村完全不同。
赵锐低声道。
“会不会这里的东西,白天就跑了?”
傅泽摇头。
“不好说。也可能,它本来就不在这神像或者庙宇里。走吧,周围看看。”
两人又出了庙门,在附近搜查一番。
土地庙后面的窝棚也空空荡荡,何疯子没回来。
最终,两人只能暂时离开。
走到土地庙门口时,傅泽脚步忽然一顿。
他低头看向脚下。
土地庙门口附近的泥土,是红色的。
白天时,他虽然没有留意,但也看见过。
那时候这片泥土顏色更鲜明,红得有些发暗,像是掺了一点血。和何疯子白天捧著吃的那种暗红湿泥,非常像。
可现在……
傅泽蹲下身,抓起一把泥。
泥还是湿的,也还是红色,但色泽似乎暗淡了不少,没有白天那么鲜明了。
他用手指捻了捻,质感也不同。
白天刚进村时,他经过何疯子身边,鞋底踩过那一小片地面。
作为暗劲武者,他对身体感知极其敏锐。哪怕隔著鞋底,泥土的鬆紧、湿滑、黏度,也能记得清楚。
现在这泥,少了一点那种黏腻的柔韧感。
傅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锐走过来。
“怎么了?”
傅泽把泥摊在掌心。
“你还记得,何疯子白天吃的泥土什么样子吗?”
赵锐摇头。
“不记得了。谁会特意看这个?”
傅泽问。
“那你觉得,一天之內,土壤的色泽和质感,会產生非常巨大变化吗?”
赵锐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诚恳地说道。
“兄弟,我就是个当兵的,玩枪的。你要问我哪把枪顺手,哪种距离开枪最稳,我能说一晚上。”
“你问泥巴,我哪里懂啊?我又不是洋学堂里,研究地质土壤的专家。”
傅泽:“……”
他说得很有道理。
赵锐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既然觉得不对,那多半就是不对。”
傅泽没有说话。
他把手里的泥土捏碎,任由泥屑从指缝中落下。
“走,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