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再次响起,从口中吐出一口渗著血丝的浓痰,拿破崙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眼底里竟是无奈。
没有批覆电报,拿破崙三世撑著木椅缓缓站起身,厚重的军大衣滑落肩头几分,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军装,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蹌,通讯兵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拿破崙轻轻推开。
“不用,我亲自去见他们。”
指挥部被拿破崙三世徵用,麦克马洪等法国高级將领的会议室,便设立在了指挥部隔壁。
一走出自己的指挥部大门,隔著门板,拿破崙三世就听到里面清晰可闻的爭吵声。
一群中將及以上的法军將领,几乎各个都有爵位,可此刻传出的声音却格外的尖锐刺耳,显然里面吵的很激烈,矛盾分歧相当大。
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站在走廊上的拿破崙三世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窗外。
在夏龙营地的空地上,散落著不少血战过后的第一军士兵在休息,景象是触目惊心。
经过一场大战,补给不足的法国士兵们,大多是衣衫襤褸的模样,蓝白色军装被之前战役產生的硝烟给染成了深褐色。
不少人的手臂、腿部缠著破旧的绷带,渗出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连块乾净的纱布都找不到。
不远处,两个年轻士兵背靠著树干,躲避著阳光直晒的同时低声交谈著,瘦得颧骨凸起的士兵摸著自己胳膊上化脓的伤口。
“唉~杜邦,我的伤口又疼了,连碘酒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烂到骨头里。”
被同伴称作杜邦的士兵,手里拿著半块硬邦邦的黑麵包,咬了一小口艰难咽下。
对药品无能为力的杜邦,只能跟著自己的同伴,吐槽军队的现状。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昨天一天就吃了这半块麵包,粮车迟迟不到,听说后方的粮食都优先供给巴黎了。”
杜邦是想错了,其实政府是拨款是足额的,可惜如今的法军贪腐成风。往常没有战爭的时期,法军的粮食、弹药是勉强够用的,可战爭一爆发,各种物资囤积不足的情况就暴露了出来。
不知道两个法军士兵在討论什么的拿破崙三世,把自己的视线移向了一旁马厩方向。
在那里,几声微弱的马嘶划破沉寂,紧接著便是士兵沉重的嘆息。
一个负责照料战马的士兵蹲在地上,抚摸著一匹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战马,他心疼的眼眶通红。
“又倒了一匹,草料不够用,连路边的野草都被啃光,剩下的几匹也撑不了几天了。没有战马,我们的火炮根本运不动,怎么跟普军的骑兵对抗?”
听到这个士兵的说话声,旁边另一个照料马匹的士兵蹲下身,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战马,相当无奈的摇摇头。
“何止战马,我们连担架都不够,重伤的弟兄只能躺在泥地里,连块乾净的布都没有,不少人就这么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