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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钱师傅蹲下来,伸出手指头按了按大甲鱼的裙边。

裙边肉嘟嘟的,按下去,弹回来,弹性十足。

他又把甲鱼翻过来,看了看肚皮,黄白色的,乾乾净净,没有斑点,没有伤痕。

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

“品相不错。这只大的,裙边厚,顏色正,是老甲鱼。燉汤最补。你开个价。”

陈崢想了想,说:“钱师傅,您是行家。这甲鱼的品相您也看了,裙边厚实,没伤没病,活蹦乱跳的。大的这只,三块一斤。小的这只,两块五。”

钱师傅笑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著,吸了一口:“你小子,还真敢开价。

三块一斤,省城也就这个价了。”

“钱师傅,省城的甲鱼,从乡下收上去,转了好几道手,到饭店的时候早就蔫了。

您看我这个,早上刚从湖里捞上来的,精神著呢。

燉出来的汤,那味道能一样吗?”

钱师傅叼著烟,眯著眼看了陈崢一会儿,然后笑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石台边上磕了磕菸灰:“行。大的三块,小的两块五。称吧。”

他从后厨拿出一桿秤,秤桿是红木的,秤砣是铜的。

他把大甲鱼从竹篓里拎出来,甲鱼的脖子伸得老长,四条腿乱蹬,爪子在空中抓来抓去。

钱师傅手法老练,一只手捏住甲鱼的两侧壳沿,甲鱼的脖子再怎么伸也咬不著他。

他把甲鱼往秤鉤上一掛,提起秤桿,眯著眼看秤星。

“十二斤四两。算十二斤。”

钱师傅把甲鱼放下来,又拎起小的那只,“七斤六两。算七斤半。”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按了几下。

计算器巴掌大小,按键按下去滴滴响。

“十二斤,三块一斤,三十六块。七斤半,两块五,十八块七毛五。

一共五十四块七毛五。”他把计算器转过来给陈崢看。

陈崢看了一眼,点点头。

钱师傅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十五块,递过来:

“五十四块七毛五,给你五十五,不用找了。

你小子,下次有好货,还送过来。”

“谢谢钱师傅。”陈崢接过钱,数了一遍,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钱师傅把两只甲鱼拎起来,往后厨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下个月县里有个物资交流会,比上回的展销会规模大,省城都有人来。

你要是能弄到好东西,我给你留个摊位。”

陈崢眼睛一亮:“什么时间?”

“下个月初八,三天。你提前两天来找我,我给你安排。”

“好嘞,谢谢钱师傅。”

两个人出了东风饭店,陈嶸一直没说话,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哥,十二斤四两,他算十二斤,少了四两。”

陈崢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算得挺细。”

“四两,一块二。”陈嶸说。

“我知道。但钱师傅这个人,他给你让了两毛五的零头,又给你介绍了下个月的交流会,你跟他计较四两的分量,划不来。

做生意,不光要会算帐,还得会算人情。

四两甲鱼,一块二毛钱,换他一个摊位,值不值?”

陈嶸想了想,点点头:“值。”

陈崢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跟人打交道,不能只盯著眼前那点东西。

你得往远了看。钱师傅是东风饭店的採购员,他手里有摊位,有销路,有门路。

跟他把关係处好了,以后咱的货不愁卖。”

陈崢把钱揣好,拍了拍口袋,踏实。

五十五块,加上之前卖鱼攒的,手里已经有小两百了。

这个数目在1984年的芦塘村,够一家五口吃喝拉撒小半年,但他心里清楚,这点钱扔进鱼塘里,也就听个响。

挖塘请工的工钱、砖石水泥、进出水管的铁篾子、鱼苗饲料,哪一样不是钱?

林晓芸她爸说得对,光有场地不行,技术得学,本钱也得厚。

“走,去药铺。”陈崢拍了拍陈嶸的肩膀。

陈嶸拎著空竹篓跟在后头,两个人穿过东大街,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窄,两边是砖墙,墙头上长著草,风吹过来摇摇晃晃。

地上铺的是石板,年岁久了,被人踩得光滑发亮.

巷子尽头是县医药公司门市部,门面不大,玻璃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低头打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手指头翻飞,快得看不清。

柜檯后面的药柜占了一整面墙,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著標籤,写著药名,字跡工工整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中药味,苦中带甘,闻久了倒觉得舒服。

“老师傅,抓药。”陈崢从兜里掏出药方,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推了推老花镜,眯著眼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站起来,转身拉开药柜的抽屉,这个抓一把,那个抓一撮,动作利索得很。

每一味药都放在一小张四方牛皮纸上,摊开来,堆成一座座小药山。

陈皮、白朮、茯苓、甘草、党参、黄芪……陈崢认得几味,更多的认不得.

就看著老头的手在抽屉之间穿梭。

老头把抓好的药一味一味倒进大纸袋里,又从柜檯底下抽出一张草纸,对摺,

再对摺,折成一个漏斗形,把药倒进去,四角一折,手指一压,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药包。

细麻绳绕三圈,打一个活结,手指头一勾,麻绳绷紧,药包扎得结实实的。

他这手法,少说练了几十年,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六块二。”老头把药包往柜檯上一放。

陈崢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七块递过去。老头接过来,一张一张对著光看了看,收进抽屉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沓毛票,数了几张,递迴来:“找你八毛。”

陈崢接过找零,揣好。

他拿起药包掂了掂,分量不轻,够他娘吃一个月的。

上辈子他娘就是捨不得花钱,胃疼了喝点热水扛著,扛到最后扛不住了,人没了。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老师傅,我打听个事。”陈崢没急著走。

老头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著他。

“这药方里的党参,用的是哪种?”

老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乡下小伙子会问这个。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陈崢一眼:“你懂药?”

“不懂。就是问问我娘吃的啥。

上回在医院抓的药,我娘说喝了胃里头舒服多了,不胀了,吃饭也香了。

我想著,这里头党参应该是起了作用的。”

老头点点头,从药柜里抓出一小把党参,放在柜檯上:

“你看看。这是潞党参,山西那边过来的。补中益气,健脾益肺。

你娘那个方子里,党参是君药,分量最重。你娘喝了舒服,说明对症。”

陈崢低头看了看。党参切成小段,黄白色,闻著有股淡淡的甜味。

他伸手捏了一小段,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回去:“老师傅,党参还有別的品种不?”

“有。最好的是野生的,长在深山老林里,年岁久的,一根能卖好几块。

人工种植的便宜些,药效也差些。

你娘这个方子用的是种植的,够用了。

要是能弄到野生的,那效果更好,就是价高,一般人吃不起。”

陈崢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野生的党参,深山老林,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出了药铺,两个人往回走。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陈崢停下来,让陈嶸在外头等著,自己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人不多,柜檯后面的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烫著捲髮,穿著一件碎花衬衫,正低头织毛衣。

两根竹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毛线团在柜檯上来回滚。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买啥?”

陈崢看了看货架。红糖,白糖,饼乾,罐头,麦乳精,还有几匹布。

他想了想,说:“来二斤红糖,一斤白糖,再来一罐麦乳精。”

售货员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乡下小伙子会买麦乳精。她把毛衣放在一边,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下东西,放在柜檯上:“红糖两斤一块二,白糖一斤六毛,麦乳精一罐两块五。一共四块三。”

陈崢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四块三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来,把钱放进抽屉里,又低头织毛衣了,竹针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陈崢把东西用布兜装好,出了供销社。

陈嶸看见他手里的布兜,问:“哥,买这些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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