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周敬堂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
“进来吧。”
门开。
苏业走了进来。
李岳峰坐在病床边,见他来了,先是一怔,隨即下意识挺了挺背。
周敬堂这才放下手里的检查资料,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平缓。
“开始吧。”
李岳峰原本是想直接给周敬堂展示一下自己这几日的进展的。
可周敬堂却忽然微微侧身,朝苏业那边偏了偏头。
“你给他展示吧。”
李岳峰一愣。
周敬堂看著苏业,苍老的眸子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和欣慰。
“年轻人思路活跃。”
“小业医学知识扎实,脑子也快,你这种『新”、『变”的情况,和他这样的人说,最是好了。”
苏业也愣了一下,隨即抬眼看向周敬堂。
那一瞬间,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些时日,他与这位老人已经熟络了不少,越接触,越觉得这位老人值得敬重,不只是因为他在医学上的高度,也因为他对后辈那种几乎不藏著掖著的培养之意。
周敬堂,是真的在带他,想要將一些东西完完整整的传给苏业。
李岳峰闻言,也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开始向苏业说自己这些天的情况。
他说得很直。
哪次成功了,哪次失败了,失败时是什么感觉,成功时又是怎么发力的,事无巨细。
苏业听得很认真。
而且不只是听。
他的感知始终落在李岳峰的臂膀、肩背、腰腹之间,细细观察著这个男人体內那天然契合“术”的筋肉。
血肉、筋膜、骨节、神经募集顺序。
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被不断拆解,放大,重组。
他一边看,一边顺著李岳峰的描述,给出自己的判断。
“你別急著追求一下子把那股劲完全打出来。”
“先把前臂的震动稳住,发力时,不要让肩先衝出去,肩一乱,后面的筋膜就散了。”
“还有,你呼吸不对,刚刚那一下你下意识憋气了,气血一下全顶上去,所以才会觉得胸口发闷,你得让那口气缓著下去,再让力往前送。”
“不要想著一次成,先学会把震感留在身体里,留得住,才压得住,压的越狠,爆发出来也就越狠。”
李岳峰听著听著,眼神越来越亮。
有好几次,苏业只是隨口一句话,就让他脑海里像是忽然拨云见日一般。
“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先前总觉得那股劲一上来就乱,原来不是劲乱,是我自己先乱了。”
李岳峰越听,心里越是震动。
最开始见苏业时,他只是凭军人的直觉觉得这年轻人不一般,可现在,他是真的服了。
有志不在年高。
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点在刀锋上,简简单单一句,却总能切开最关键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聪明了。
这是通透。
是天才。
而李岳峰不知道的是,苏业之所以能说得这样准,是以自己的水系精神感知,一寸寸地看李岳峰的筋肉变化,这就是水系金丹的恐怖之处,他仿佛拿到了这方世界的破解版,精神力的通透,让他可以看到太多深层次的东西了。
李岳峰,是天然契合“术”的那种人。
而自己,掌握的是“术”本身。
这两者叠在一起,就像是一份活生生摆在眼前的答案。
苏业看得越来越细,也记得越来越深,寸劲若是被李岳峰这样的人彻底掌握,那威力,绝对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