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峰极为感激地看著苏业。
刚刚这一番请教下来,他收穫太多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也没太把这个跟在周老身后的年轻人放在心上,年轻,清瘦,眼神倒是亮,可终究太年轻了些,若不是周敬堂亲自带著,他大概只会把苏业当成某个跟著老师长见识的晚辈。
可现在,他完全改观了。
这个年轻人说话不多,然而每一句都在点上,自己这些天怎么都想不通的几个地方,经苏业寥寥几句,竟像是刀锋劈开乱麻,瞬间便清楚了。
而且李岳峰也想起了此前听到的风声。
周老重新出山,好像就是为了带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最开始他还觉得夸张。
现在看来,倒是很合理了。
这种天赋,这种脑子,以及那通透的悟性,周老本就爱才,愿意重新出山,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病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岳峰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苏业却先一步开口了。
“那天回去之后,其实我也研究了一下你这种肌肉进化。”
李岳峰立刻坐直了些。
苏业看著他认真说道。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把那股力量打出来,其实你已经能打出来了,只是不够稳定,而且代价太大,你每次发力之后,气血上冲,浑身脱力,这说明你现在用的,是透支式的发力。”
“所以,你的身体无法承受你的术,多去做相对训练,才是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李岳峰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才问道:
“那我应该做什么锻炼?”
苏业看著他,几乎没有犹豫。
“所有提高心臟强度的训练。”
这句话一出来,李岳峰明显愣了一下。
“心臟?”
“对。”苏业点头,眸光很稳,“你身上那股力量,真正的源头是心臟,你的心臟承受得住,它才能一次次把气血顶上去,把那股『劲”送进筋膜和肌肉里,你的心臟撑不住,那你每打一拳,身体就会先垮。”
李岳峰听著,胸口都微微发热。
豁然开朗!
真正决定上限的,竟然会是心臟。
“我明白了。”李岳峰缓缓点头,神色郑重了许多,“耐力,衝刺,负重跑,心肺功能,先把底子重新练起来,这些对我来说並不陌生。”
苏业嗯了一声。
李岳峰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对著周敬堂和苏业郑重地行了个礼。
“周老,苏医生。”
“这次,我是真的受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沉。
不是客套。
而是真正从心里生出的敬重。
等李岳峰离开病房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窗边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病歷夹的边缘,也落在周敬堂的半边侧脸上,老人家仍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可苏业站在一旁,心里却总觉得,这位平日里和蔼的老人,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
苏业一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周敬堂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变化无时无刻不存在,未来是属於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说完这句话,老人家也没再多解释,只是抬手拿起桌上的病歷,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背却挺得很直。
留下苏业站在原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重。
这种敬重,不只是对医术的敬重。
也是对一种眼界、一种心胸的敬重。
……
下午的时候,泌尿外科诊室里来问诊的人不算多。
张远平吃完饭回来,往椅子上一坐,先是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诊室。
苏业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翻著一本书,书页翻动很快。
今天诊室里,还多了一个新的规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