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苏业一个学校毕业的,也是硕士,刚轮转过来,带著一股新人特有的小心和侷促,站在一旁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远平最近的重心明显转到了这个新人身上。
不是不管苏业,而是苏业已经不太需要他一点一点掰碎了喂,更多的时候,张远平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带苏业,压力大到爆。
可带新人就不同了。
那是真的得从头讲起。
病歷怎么写,问诊怎么问,查体顺序不能乱,和病人沟通別结巴……
起初张远平找回了自信。
可很快张远平的不耐烦就显了出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太散了,病人说到东你跟到东,说到西你跟到西,你自己脑子里没有主线吗?”
“尿痛和腰痛能放在一块问,但你突然插一句有没有头晕,是怕病人不够懵?”
“病歷不是流水帐,重点呢?重点写在哪儿?”
那新人被说得面红耳赤,站在那里连连点头,额头都快冒汗了。
张远平说著说著,忽然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苏业。
同样是规培生。
同样一个学校毕业。
同样都是硕士。
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天赋这东西,还真是让人没处说理去。
张远平心里一阵复杂,转回头又看了那新人一眼,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
“別慌,慢慢来,先把框架建立起来。”
“规培就是让你们犯错的,不犯错怎么长记性。”
那新人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而苏业坐在旁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诊室里的这些波动。
可实际上,他手里的书早已成了陪衬。
他的脑子里,仍旧在回放今天看到李岳峰时的那种感觉。
李岳峰的胳膊,筋肉比前几天更凝实了。
在苏业的感知里,那块前臂肌群里始终藏著一股隱隱的灼热感,像是火苗被压在血肉深处,不曾真正燃烧,却始终在一点点蓄势。
他还在进化。
还在变异。
而自己今天,一边指点李岳峰如何掌控那股力量,一边也在借著对方的筋肉变化,修正自己的发力技巧。
同样的心臟跳动峰值。
同样的寸劲结构。
今天的自己,打出的力道,较之先前,在他的估计中至少提升了大概百分之十。
別小看这百分之十。
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丝一毫抠出来的。
能进一点,就是天差地別。
想到这里,苏业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书,眸光微微沉静。
此时他並不知道的地方。
林间。
一辆低调的黑色车正沿著林间小路缓缓驶过。
开车的,正是李岳峰。
他今天从医院出来之后,心思一直没平下来,苏业话还在脑海里反覆迴响,尤其是那句“真正的源头是心臟”,让他豁然开朗,一切都有跡可循,苏业所说的一切在他的身上都能映射呈现,让他无比信服。
可就在车子拐过一个弯的时候。
李岳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毫无徵兆地从脊背窜了上来。
军人的本能让他甚至没有先去思考,而是直接猛打方向盘!
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鸣,整辆黑车几乎是在林道上横著甩出去半截,就在方向打死的下一秒,原本车头正前方的路面,轰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土石飞溅,尘烟弥散。
李岳峰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刚才慢上半秒,那一击砸中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整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