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天还没彻底黑。
第一人民医院的大楼外,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玻璃门开合不停,白大褂、病患、家属、外卖骑手、推著平车的护工混在一起,把这座医院门口映得格外热闹。
苏业背著书包,从门诊楼里走了出来。
今天不算太忙,但脑子却一刻都没閒著,开始回忆今日的病患內容,其中有一个神经抽搐的年轻人,让苏业以为又有李岳峰那种病理出现了,不过苏业最后断定那人並非是“外相进化”,这让苏业发现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自从在李岳峰的身上悟出寸劲后,苏毅对神经类病症都格外的敏感,但是这也不怪他。
时势使然。
苏业抬手揉了揉后颈,神色平静,步子不疾不徐。
“再不来肉都烤焦了!!!苏带佬!你爱吃烤肉还不积极是吧!”今天王丹丹请客,现在就在群里疯狂轰炸苏业呢。
“隨后就到!刚加了会班。”
苏业加快脚步,收起自己的手机,可就在此时,远处响起嘈杂声,人群一下子围了上去。
嘈杂声顿时高了许多。
苏业抬起头,脚步没停,只是顺著人流走了过去。
……
街口处,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声嘈杂,手机举了一片,里三层外三层地堵著,像是突然炸开了什么热闹事一样。
苏业有些好奇,顺著人流靠近过去。
“按住他!別让他跑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这也太囂张了!”
苏业眉头轻轻一挑。
抢劫?
光天化日之下,胆子不小。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次,透过前面几个人身体让开的缝隙,他终於看清了里面的画面。
地上趴著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却生得很结实,脖子粗,手臂上的肌肉很明显,他穿著发灰的短袖,肩膀处还破了个口子,右手死死攥著一个女式挎包,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著白。
“你是谁!多管閒事是吧!”他的声音又惊又怒。
轰!
啪!
那年轻人穿著黑色运动服,年纪看著不大,二十岁出头,额前碎发微乱,呼吸有些急,目光凌厉,他一条腿压著抢劫那壮汉的腰,膝盖抵死了对方的下盘,左手按著对方的肩胛,右手反扣著对方的手腕,直接將他按死在地上,动作利索。
旁边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正抱著自己的手机,眼圈发红,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惊嚇里回过神来。
她包带断了一截,头髮也乱了,显然方才拉扯得不轻。
“谢谢你……谢谢你……”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要不是你,我包和手机就都没了,嚇死我了……”
地上的那人还在挣扎,脸贴著地,鼻樑都磨红了,嘴里却骂骂咧咧,声音含混不清,像一条被压进泥里的恶狗。
“放开老子!你他妈……”
那年轻人没理他,只是手上微微一沉。
抢劫犯顿时闷哼一声,半张脸都白了。
周围的人这才鬆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小伙子可真厉害。”
“刚才那人抢了包就跑,速度快得很,结果这小伙子几下就给追上了,动作利落的很。”
“还好有他,不然那姑娘的东西算是找不回来了,都什么社会了还有这样的人,真是,不到的以为出国了呢。”
苏业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精神力无声铺开。
人群的轮廓、路灯的光影、远处汽车驶过时带起的风,还有那个年轻人身体里极细微的律动,瞬间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起来。
果然。
这个年轻人,也是接触过“超凡”的人。
虽然接触的不算深入,可制服一个抢劫的混混还是轻轻鬆鬆的。
苏业嘴角微微一扬。
有意思。
若是放在十几天前,他看到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街头,心里恐怕早就警铃大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