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面色阴鷙,正指挥著门下弟子大肆祭出法宝飞剑,將那片生长了无数岁月的雷纹竹连根拔起,肆意捣毁。
那些荒族生灵见祖辈棲息的灵地被毁,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紫府洲弟子用带著风雷的法鞭狠狠抽打。
一时间,谷內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百余名业力清白、未沾大因果的质朴生灵,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山谷。
“大仙饶命!”
“此地乃我等族群立身之本,求大仙留下一线生机啊!”
一名荒族老者跪在泥水里,连连叩头。
那紫袍老道却只是不屑冷笑,大袖一挥,一道雷光便將老者打得吐血横飞出去。
“哼!”
“帝君得道祖法旨,掌理洪荒群仙。此等灵材神物,自当归我紫府仙庭调配。”
“尔等尚未开化的山野精怪,也配在此染指?”
“速速滚出此谷,否则休怪本道无情,將尔等尽数炼作法奴!”
孤峰之上,玄曜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体內福德清气运转,睁开法眼,朝那几名紫府洲仙人照去。
这一看,他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意。
只见这几名修士头顶气运之中,黑红怨气纠缠如麻。
那是杀了不知多少无辜生灵,才积攒下的深重业障。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玄曜本是个不愿多管閒事的清修。
但在西崑仑演法台上,他与紫府洲的因果早已结下,双方本就无可转圜。
况且今日这些恶徒在他眼前行此伤天害理之事,若是视而不见,反而有违他福德御煞的道心立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暗金小蛟,淡淡吩咐道:
“老蛟,去。”
盘踞在玄曜左臂上的暗金小蛟顿时发出一声兴奋低吼。
它被玄曜用南明离火洗炼得骨头髮软,今日总算得了一个放风的机会。
老蛟身形猛然一展,化作万丈蛟龙,裹挟滔天玄阴风雷之气,轰然从山顶俯衝而下。
“何人敢在紫府洲门前撒野!”
那紫袍老道反应倒也不慢,瞬间察觉到金仙级数的恐怖气机,脸色顿时骇然大变。
然而还未等他祭出防身法宝,一道白金色剑光已如跨越虚空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在他们四周交织开来。
飞金剑剑尖吞吐著堂皇中正的锋芒,瞬间斩断了这几名仙人的所有退路。
紧接著,三十六桿黑金色周天煞旗投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天罡煞阵的阵力轰然运转,万里虚空气机瞬间被强行锁死,断绝了他们向外界紫府洲求救的可能。
“是金仙大能!”
“逃!快逃!”
紫袍老道惊骇欲绝。
他万万想不到,在这紫府洲声势如日中天的东方地界,竟然还有金仙敢对他们出手。
可玄曜既然动了手,便没有留下隱患的打算。
老蛟张口喷出一大股玄阴雷火,瞬间將两名真仙境界的紫府洲弟子化作灰烬。
那名玄仙后期老道拼死想要燃血逃遁,却被玄曜隱藏在暗处的本命玄煞轻轻一拂,护体仙光瞬间溃散。
白金长剑顺势掠过他的脖颈,乾脆利落地將其真灵连同泥丸宫一併斩碎。
前后不过数息,先前还囂张跋扈的一眾紫府洲仙人,便尽数毙命,化作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消散。
玄曜自始至终不曾现出真身。
他只大袖一展,施展袖里乾坤,將几人散落的法宝灵材与身份玉牌扫入袖中。
隨后,他低头俯瞰著下方那些劫后余生、仍在瑟瑟发抖的荒族生灵,留下一道温和声音:
“紫府洲行事无道,此处已非久留之地。”
“尔等带上这些雷纹竹余根,速速往西去,入西崑仑外山避难罢。”
“沿途若遇西崑仑巡山仙子,只说是青黑山玄曜让你们入界。”
话音落下,灵霄双翅一振,青黑风雷再次划破虚空,载著玄曜飘然而去。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紫府洲如今的气运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內部早已被这无边怨气与业障啃噬得千疮百孔。”
东王公门下如此行事,无异於代天积怨。
那怨气如滚雪球般越积越深。
只待一个契机,天道反噬便会如山崩地裂般降临,將这號称聚拢万仙的紫府仙庭,在一朝之间化作飞灰。
“避劫之念,果然片刻动摇不得。”
“这紫府洲,迟早要完。”
玄曜坐在灵霄背上,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开,再次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