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先前还纳闷,究竟是何人敢坏贫道机缘。”
赤厉真人缓缓站起身来,望著玄曜,眼中满是阴鷙。
“不曾想,竟只是一尊金仙中期的黑虎。”
“你这孽障倒是有几分手段,竟能绕过外围三名金仙巡守,摸到本座道场来。”
玄曜站在水面之上,神色自若,单手倒提飞金剑。
“那三名金仙修士行事无端,已被贫道送入轮迴。”
“至於他们的元神,贫道倒也顺手搜了一搜,这才得知了此地的妙处。”
“死了?”
赤厉真人神色先是一怔,隨即难以置信地嗤笑出声。
“区区一个金仙中期,便敢在太乙金仙面前虚张声势。”
“东华帝君受道祖法旨册封,执掌洪荒仙道秩序。你这野修敢杀我仙庭门人,今日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得你的性命!”
话音未落,赤厉真人已悍然发难。
他身为太乙金仙,虽然根基虚浮,但境界终究摆在那里。
只见他拂袖一甩,一柄通体赤红,寸许长短的飞刀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飞刀始一现世,便化作一道焚毁虚空的血红细线。
其上太乙法则流转,裹挟著积攒无数岁月的地肺火毒煞气,带起刺耳厉啸,直指玄曜眉心。
赤红飞刀所过之处,水火大泽的虚空层层坍塌,至刚至猛的杀意瞬间將玄曜周身十里天地气机彻底锁死。
灵霄见状,只觉那一刀上蕴含的气息沉重如山,根本不是寻常金仙法宝能够比擬,心中一惊,便要振翼上前相助。
“莫动。”
“退后。”
面对斩来的赤色飞刀,玄曜他並无半点慌乱。
紫府识海之內,那尊阴阳水火护道神將虚影猛然睁目。
重瞳开闔之间,一缕至净至烈的南明离火与一缕澄明柔和的壬水清气相互呼应,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水火光环,死死护住玄曜灵台。
任凭那太乙法则与火毒煞气如何侵袭,玄曜元神依旧清明无瑕。
眼看赤色飞刀已至面门三尺之遥。
玄曜左手大袖一拂。
只听得一声极其清脆的铜钱鸣响,在虚空中悠然迴荡。
一件生有双翅、通体金黄的古朴铜钱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迎向那柄赤红飞刀。
正是专克天下法宝的极品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铜钱上的白羽双翅轻轻一颤。
剎那间,一股莫测因果在虚空中剧烈震盪。
那柄本由赤厉真人祭炼多年的太乙飞刀,在碰到落宝金钱的瞬间,其上的法则烙印与心神联繫,竟被硬生生斩断。
原本气势汹汹的赤红飞刀,在一瞬间光华尽失,哀鸣一声,直挺挺从半空跌落,砸入水面淤泥之中。
“什么!”
“我的飞刀!”
赤厉真人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口心神受损的逆血。
脸上原本倨傲神情,在这一瞬化作无尽骇然。
他死死盯著那枚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生著双翅的金色铜钱,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与贪婪的惊疑之色。
一旁玄水老蛟看得眼珠子险些突了出来。
心惊肉跳之余,它总算明白自家这位青袍老爷为何敢以金仙中期的修为,便大喇喇跑来大泽深处会一会太乙大能。
这等能强落他人法宝的奇物,简直是不讲道理的杀器。
灵霄立在虚空一侧,清冷脸上亦满是震撼。
她原以为老爷最强的凭仗,是那柄煞气冲天的乌金长鞭与三十六桿周天煞旗。
却万万料不到,老爷手中竟还藏著这等足以逆转斗法格局的乾坤重宝。
玄曜神色如常。
他大袖一引,將落宝金钱收入袖中,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柄跌落在水中的飞刀,淡淡点评道:
“此宝倒也算一件杀伐利器。”
“只可惜祭炼之人心性急躁,为追求杀伐之效,不惜强行灌注地肺火毒与累累怨气。”
“如此虽能短时间內增其凶戾,却也平白坏了先天灵材温润水火的根基。”
“暴殄天物,莫过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