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番布置下来,这片废墟看上去,倒像是有一支在东方荒野中清修的强横妖族散部,在週游至此时,偶然发现了赤厉真人正以邪法消磨先天祖树禁制。
这支妖族见宝起意,趁著赤厉真人被祖树禁制反噬,法力最是虚弱的关键时刻,突然暴起突袭。
双方在火泽深处经歷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混战,太乙金仙陨落,几名紫府金仙也被尽数撕碎。
妖族一方惨胜之后,顾不得仔细打扫战场,强行捲走了炎渊族人与大泽中的宝物,慌乱地朝著荒野深处遁逃而去。
灵霄立於半空,看著自家老爷如此有条不紊地布置假象,那一双清冷的禽目之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她降下云头,轻声问道:
“老爷,此计虽然精妙,但东海紫府洲大能无数。
万一他们之中有擅长因果之道的高手,算到那些无辜的东方妖族身上,引来妖族大能前去对质,会不会终究查出端倪,追查到咱们西崑仑来?”
玄曜神色自若,淡笑道:
“无妨。贫道留下的不过是寻常妖氛罢了。
如今,东王公与太阳星那两位早就水火不容。
紫府洲修士向来傲慢,只要见到这漫天爪痕与妖兽遗物,心中纵然有千般疑虑,多半也会在怒火之下,將这笔血债狠狠记在妖族头上。
而纵然有紫府州大能推算出了其中因果,知晓了此事並非是妖族所为,於我等而言也没什么损害。
至於那些妖族是否无辜,在天地大势面前,两家迟早要有一战。
贫道今日,不过是顺著天道循环,替他们提前点燃了这一缕烽火。”
灵霄听罢,心悦诚服,再无半分疑虑。
布置完战场的因果首尾,玄曜转过头,对一旁候命的炎衡老祖吩咐道:
“炎衡道友,你且去收拢全族,將这火泽之中,积攒的各色灵材,神铁,能够带走的,尽数整理出来。咱们不日便要起程往西去。”
“贫道省得,这便带人去办。”炎衡老祖不敢怠慢,当即带著数十名族中精干修士,急匆匆退下,去安抚、收拢那劫后余生的炎渊族人。
而那刚刚出世的炎元子,此时也正规规矩矩地盘坐在先天祖树之下。
这古树扎根在这片阴阳水火大泽深处无数元会,根系早与千万里的地脉彻底纠缠在一起。
若是以蛮力强行將其拔出,不仅会大大损毁这株灵根的本源生机,更容易直接震碎此地的阴阳地脉,坏了玄曜自身好不容易积攒下的福德气运。
炎元子虽生得粉雕玉琢,此时却是一脸的小严肃。
他怀里死死抱著那只赤铜火葫,眉心之中的赤蓝道纹散发出微弱却极其纯正的水火灵光。
他引动著火葫中的木火生机,配合著自身天生水火相济的奇特道体,缓缓將自己的法力神识,融入这巍峨古树之中,安抚其残存的惊惧。
在小傢伙的指引下,那参天祖树那如虬龙般纵横交错的根系,发出一声声沉闷细响,开始自动从那些坚硬的山岩、乾涸的河床深处缓缓收缩,一点点蜷回。
玄曜看著大弟子行事有板有眼,颇有几分自己平日里的风范,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转头看向灵霄与那一脸乖巧的老蛟,吩咐道:
“灵霄,老蛟,你二人在此守著,好生护法。
趁著炎渊一族整理家当的空当,贫道顺便去这火泽以东的亿万里內,將紫府洲设下的另外几处搜刮灵地的暗桩据点,也一併顺手拔了。
如此,既能再充实一番青黑山的库藏,也能让紫府洲的目光彻底被东极吸引,为咱们举族西返爭取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