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长舒一口清气,心中对未来修行方向,已有了极为清晰的定见。
却说玄曜理清了太乙之境的五气玄基,不仅没有释怀,眉头反而锁得更深。
须知他所修持的根本,远比赤厉真人要复杂千万倍。
旁人破境金仙,多只修一法一脉,而他却是福德,玄煞,阵道,剑道四道並存。
后来因缘际会,体內又纳入至净至烈的南明火印,澄澈温润的壬水清光。
如今更平添了炎渊一族根系所牵的水火气运,以及一株神异非常的先天水火祖树。
这诸般强横法理在他体內纠缠一处,若图省事,贪图快些破境,隨意用几样普通先天灵物仓促聚起胸中五气,无异於自断道途。
“若是强行破境,短期之內或许真能勉强混个太乙名头。”
“但到了那时,各方力量强弱悬殊,五气不稳,吾体內的大道循环必会生出累累裂缝。长远来看,直入大罗便是一纸空谈。”
玄曜收束神识,沉下心来,开始寸寸剖析自己这身厚实的五行家底。
火行一道,他有体內淬炼圆满的南明火印,外山又有先天火梧桐枝日夜生发,更降伏了那一株先天水火祖树的烈焰火脉。飞金剑又受过南明洗礼,可以说是底蕴最足的一行。
水行一侧,他有蟠桃亚枝不断吐纳极品壬水清光,更有一整口玄阴风雷水眼直通大泽深处,再加玉露福芝在旁濡养调和,亦是不算短缺。
金行虽差了些,但他手中正有上品后天灵宝飞金剑,先前鸿鵠老祖赐下的一根蕴含五行极速与庚金杀伐的本命真羽,再加上太白首山铜等神铁材质,以及玄煞金鞭和本命玄煞中那天生偏向锋利征伐的庚金煞意相助。花上万年水磨工夫,足可凝练圆满。
唯独到了木行与土行上,便显出了短板。
木气本主生发,承载天命与大教道脉传承。
他虽有悟道茶树支脉,玉露福芝,炎渊祖树作伴,但这几样宝物,多是辅佐他悟道玄机,调和水火既济。若用来作为破境太乙,支撑胸中木气的核心神物,品级到底还是差了些火候。
而那土行,更是不折不扣的软肋。
土主厚德,主承载,主镇压。
他那三十六桿周天煞旗,如今虽已演化出天罡煞阵,但究其根本,若无至极厚重的土行重宝作为地基阵基,这煞阵终究如无根之水,缺了几分任凭天地翻覆,我自岿然不动的厚重底气。
“寧缺毋滥。”
“想要凝聚太乙五气,绝不可急於一时。”
玄曜吐出一口长长浊气。
“木,土两行,必须寻得最顶尖的先天神物。特別是那土行之宝,最好能与吾这福德大阵,镇压之意生出通天契合。”
“若真能以顶级五行之宝齐聚胸中五气,一朝证道太乙,吾便不只是那等虚浮太乙,而是足以在西崑仑,乃至洪荒大修之中,真正挺直腰杆。”
到那时,大劫席捲而至,他也算真有底牌,能在其中算计腾挪,避死延生。
方將这未来太乙道路理顺,心神还未从识海中退出,密室外那封闭水障便突兀起了几分涟漪。
下一息。
元果神色急切,甚至来不及传音,便通过地脉阵眼火急火燎地叩关而来,在密室之外高声长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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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大老爷不好了……不对,是大喜事!九天玄女洞的玄女大师姐降临山门了!”
玄曜闻言神色一肃,急忙抚平衣摆,不敢有半点怠慢。
“大姐下得內山?”
要知这位西崑仑的大师姐,虽是女仙,却主杀伐,兵戈阵法造诣冠绝西崑仑。
昔日若无玄女指点,他这三十六桿周天煞旗与天罡阵势,只怕还停留在一层粗浅拼凑之中。
“速去洞开重门,好生迎候。”
玄曜长身而起,一步跨出,身形已落在冷寂潭水上空。
他隨手掐起几缕印诀,拂开外山浓雾。
方才立於山外,便见漫天流云皆被一抹沉寂厚重的锋意撕碎。
那虚空一侧。
一名女子凌空走下。
玄女身穿一袭玄色织羽羽衣,腰悬一口看似无奇的无锋朴剑。她那一身征伐洪荒而得的杀兵之气收得一尘不染,不温不火,越发显得深邃內敛。
只是隨著她每一步踏在青黑山边缘,虚空高处,那三十六桿隱匿无踪的周天煞旗,皆似遇到了至高阵道的审视,突兀发出细密震颤,轻轻传出一声如龙隱深渊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