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女在青黑山中停留千余年,日夜与玄曜坐而论道,终究也到了辞行之日。
临行前一日清晨,她並未直接离山,而是与玄曜並肩登上了青黑山最高处的万丈孤峰。
山顶风雷呼啸,九天罡风凛冽如刀,吹得云海翻涌不休。只是那风雷靠近二人周身三尺之內时,便被一缕无形法力悄然化去,半点不得侵身。
玄女一袭玄色羽衣迎风猎猎,凭栏远眺,俯瞰著整座气象已成的青黑山道场。
她看了许久,忽然侧过头来,问玄曜道:
“师弟,你如今已踏入金仙后期,法力內敛,元神无瑕,不知对於太乙金仙的五气朝元之路,可有了几分成算?”
玄曜闻言,神色平静,並无半分隱瞒,坦然答道:
“实不相瞒,吾借炎渊一战后的所得,侥倖破开了金仙后期瓶颈。”
“若只是求一个寻常太乙境界,凭著山中如今积攒的诸般灵根,再向外界搜寻些寻常五行灵物,强行在体內凝聚五气循环,倒也未必不能成事。”
说到此处,玄曜摇头一嘆:
“但吾修行之法,终究太杂太厚。”
“福德,玄煞,阵道,剑道,以及后来的水火阴阳之理,皆已融入吾大道根本之中。”
“若用寻常先天灵物仓促聚起胸中五气,短期內看似能破境,可五气之间强弱悬殊,稍有偏斜,便可能在道基深处留下难以弥补的隱患。”
那紫府洲的赤厉真人,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此人境界虽高,却因体內火行过盛,五气不稳,这才会在本命灵宝被落宝金钱削去之后,体內法则彻底紊乱,最终遭了先天祖树反噬。
玄女听完这番剖析,凤目之中並无意外之色。
“你能有这般清醒见识,倒也不枉修了这一场福德清气。”
“不过,你若真缺顶尖五行灵物,大可隨吾迴转瑶池,向师尊求取。”
“以你如今在西崑仑的功劳与展露出的潜力,师尊宝库之中积攒无数元会的底蕴,未必不能替你凑齐一套顶尖五行奇珍。”
玄曜听了这话,却只是淡淡一笑,缓缓摇头:
“师姐好意,吾心领了。”
“昔日吾根基浅薄,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之中,处处都要仰仗师门庇护。”
“求安身之法,求防身之宝,甚至开闢这方道场,皆是师尊垂怜恩赐。”
“可如今,吾已修成金仙后期,也在这青黑山开闢了门庭,门下有灵禽巡天,白狐理帐,又有三十万炎渊子民与天生神圣炎元子依附。”
玄曜抬起头,迎著漫天流云,目光渐深。
“若到了这般境界,凡事仍只知一味向师门伸手,那吾不仅永远无法真正撑起自己这一脉门庭,更会失了独立求道的锋芒道心。”
“吾非是不知借势,只是若无那等亲歷洪荒洗礼,亲自去爭,亲自去谋之后所得的因果取捨,纵然借师门造化强行破境,日后面对大罗天堑,怕也少了几分一往无前的纯粹。”
“可若真到了机缘难求的绝境,吾自然会回山叩拜师尊。”
“但在此之前,吾更想凭自身手段,在这洪荒天地之间,寻一寻属於自己的太乙根基。”
“好一个不失独立求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