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衣牵著吴成的手拉著他一路离开了小院继续往山上跑。
她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並不算柔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薄茧蹭的吴成手背微微发痒,但她的手指扣的很紧,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吴成暗暗心惊,心说没看出来啊,师姐居然这么大胆?
虽说后山没人,但在野外露出什么的...说实话吴成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看这走的方向...难不成是便宜师父教自己流云步的那个平台?
师姐这是点自己呢?
然而当绕过那个平台之后吴成才放下心,不过紧接著就是好奇。
师姐还打算带自己去哪里?
白素衣拉著他穿过一片低矮野梨树来到一片藏在山坳里的空谷。
这空谷不大,方圆不过十余丈,地面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平整石板,只是地面上剑痕纵横交错,显然经常有人在这里练剑。
而这空谷四周皆被竹林跟野梨树环绕包围,只不过头顶上豁开了一道缺口,月光从那道缺口倾斜下来,正正好落在石板中央,到像是一盏从天幕上垂下来的银白色聚光灯。
白素衣嫣然一笑鬆开吴成的手踱步到那月光中央。
师姐今天穿的仍旧是一身白衣,只不过换了套短打练功服,她这练功服的袖口收得很窄,腰封束得一丝不苟,长发用一根银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后颈。
虽然都有些帅气,但李安嬋的更多是那种贵公子的感觉,而白素衣就是瀟洒了,而且在瀟洒中时不时会透出些许寂寥的味道。
如果真要说气质的话,白素衣的气质有些像电视剧版《仙剑奇侠传1》里面的酒剑仙。
而此时此刻白素衣走到那月光下背对著吴成轻轻开口,声线在这山谷里显得有些空灵,“师弟,这里是我从小到大练剑的地方。”
她转过身,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那长剑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凛冽的寒芒,剑身上的云纹被月光一照,像是在缓缓流动浮云。
白素衣两指抹过剑身,侧眸看了吴成一眼。
那一眼里没了过往的洒脱,而是多了很多吴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曾经也是这样。
那时她每晚都在这里练剑,那时师弟还在装傻没有下山。
她每次练完剑都会绕到他院门口站一会儿,当看到他的窗户亮著烛光,透过烛光看到里面那道身影的时候,她因为练剑產生的莫名烦躁总会消退下去。
那时候她认为剑就是自己的一切,而剑舞则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玩意儿。
剑怎么能用来表演呢?
可后来...当她赶到临安见到吴成最后一面的时候,她忽然產生了想要舞剑给他看的衝动,但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而如今,她终於能做到当初做不到的事情了。
於是,白素衣起剑。
她的剑很快,这一点吴成在沈家庄就见识过。
不过她的剑快並非是青雀那种直来直去的极致快剑,而是飘忽不定类似云捲云舒一般捉摸不透的快。
她没有使出任何剑招,只是剑尖斜指地面,侧身,沉肩,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挥出了最基本的起手式。
当剑尖划过空气的时候,月光在剑身上流转,从剑格到剑尖,再从剑尖到剑格,像一汪被盛在银器里的流水。
然后她剑势加快,但依旧是基础剑势,刺、撩、劈、削、掛、点、崩,每一式都清晰分明,之间的衔接却行云流水,就好似这些基础剑招本就不是单独存在,而是连成了一整条连绵不绝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