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元年秋，大乾皇后杨妙真亲率大军击败蒙古於野狐岭，震惊天下。

郭靖是在益州府的宅邸里听到消息的，在这个消息传来之前，他刚刚接下来杨康的詔书，答应出仕大乾。

郭靖平静的立於庭中树下，默然的看著一片片飘落的秋叶。

“靖哥哥。”

黄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郭靖，不免担忧的说道。

“我知道世间少有不灭的王朝，可我隨成吉思汗远征西域，纵横万里，不过四五年的光景。”

“气吞万里，如日中天的蒙古便成了这般模样。”

“我幼年时金国雄踞天下，完顏洪烈只带著一对隨从，便能让偌大蒙古战战兢兢。”

“十余年间，成吉思汗统一蒙古，横扫天下。”

“又十年，蒙古便被大乾所取代。”

“蓉儿，你说今日的大乾，又能有多少年的国威呢？”

郭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他对天下间的权力爭夺，越发的感到厌倦。

此刻的郭靖，就像所有人一样期盼太平之世的到来，可他那虽不长却波澜壮阔的人生，让他难免对自己的期盼带有悲观的疑虑。

尤其是，杨康在他眼中不过是另一个成吉思汗的翻版而已。

黄蓉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靖哥哥，你不是常跟说。”

“世上的事情，不能只看值不值，要看该不该吗？”

“无论大乾能为天下带来多久的太平，哪怕只是十年的光景。”

“对於大部分老百姓来说，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黄蓉环抱著郭靖的腰，温柔的劝慰道。

说话间，李萍牵著郭芙走到了小院中。

“靖儿！”

“那些家国天下的大道理，娘教不了。”

“可是娘知道，男儿在世，义字为先。”

“华箏公主还在燕京。”

“你的结拜安达的妻儿也在燕京。”

“他们都需要你。”

李萍温言宽慰道。

郭靖平静的点了点头，缓缓的跪了下来。

“孩儿此去，恐怕此生再难以侠义之道行走世间了。”

郭靖低头，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悲戚的说道。

他如此的艰难下决定，正因为他了解成吉思汗，所以他也了解杨康。

他知道世界雄才大略的君王想要做的事情，必然免不了无穷的杀戮，他在成吉思汗麾下如此，到了杨康手下，他也难免双手沾满血腥。

但世间难以两全的，又何止是忠义。

他若不去，蒙古人在大乾几乎毫无立身之地，早晚必被清洗。

郭靖受成吉思汗大恩，要他替成吉思汗去杀人，他不会去做，可要他为了成吉思汗去死，他绝对不会皱眉。

当郭靖一家启辰前往燕京的时候，完顏陈和尚扫荡草原的捷报，正一封一封的传回燕京。

燕京的皇城之中，华箏身著一身蒙古少女的服饰，在见完自己儿子杨巽最后一面后。

在杨康面前，拿出一把匕首，將刀刃悬於自己的脖颈之上。

“你想做什么？”

杨康皱眉，看著华箏问道。

“皇上杀了我的三哥窝阔台，皇后又杀了我的二哥察合台。”

“完顏陈和尚的军队，如今正在日夜不停的在草原上肆虐烧杀。”

“我活到今天，就是希望有我在大乾，能护佑我的族人。”

“如今陛下与皇后既然已经不能再容忍草原人民，臣妾苟且在这深宫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