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上,无数草原百姓有幸见到杨康此时那如关不上的特效,纷纷当即跪倒在地,口呼长生天。
那些因为蒙哥一家而选择投靠杨康的人;
那些在窝阔台、察合台接连失败后捏著鼻子承认杨康黄金家族身份的摇摆部族;
那些在战败之后被完顏陈和尚在血腥的扫荡之中用刀逼著跪倒的草原部族。
终於还是被杨康的神跡所征服,彻底放弃了心中的幻想。
一个武力征服天下,只手匹敌万军的恐怖战士。
一个统一中原、草原、西域、南宋的帝王。
一个杀死现任蒙古大汗为自己的安达报仇的草原义士、黄金家族駙马。
一个如神明降临一般的帝王,就这么切切实实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刻,有谁不承认杨康便是黄金家族的新一任统治者、成吉思汗的绝对继承人。
那些见过杨康真身的草原勇士们,都会替杨康撕碎他们。
而且在这所有人之中,最为坚定这个信念的,便是此时不过十一岁的忽必烈。
杨康的车驾之前,十一岁的忽必烈骑著与他身躯毫不相符的高头大马,昂首挺胸,面带骄傲之色,护卫在车驾之旁。
他是拖雷的儿子,亦是杨康的养子,亦是此刻杨康近军之中最年幼之人。
是当世神明的养子,是当世神明亲手教导的弟子。
忽必烈有资格骄傲,也有那个底气骄傲。
他的骄傲不止源於他的身份,更源自於他的忠诚。
至少忽必烈自己认为他是因为狂热的忠诚,才被自己的天神叔叔,大乾皇帝如此看重。
车驾之中,郭靖掀开门帘,看著窗外那瘦小的忽必烈得瑟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放下帘子,再度回到车驾正中央。
皇帝仪仗的车驾,自然是极其豪华而宽敞的。
说是车驾,更像数匹马拉著的一处宫殿,容得十几人在其中活动。
当然,杨康並不喜欢这样奢华的排场,这是之前女真人留下来的遗產之一。
“陛下,召开忽里勒台大会,带著蒙哥来就算了。”
“这忽必烈不过是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孩子,你带著他来干什么?”
郭靖一脸头痛地说道。
他並不是很能理解杨康为什么钟爱忽必烈这个蒙古孩童。
“这小子当年我对他说过,我再来蒙古的时候,要让他替我带路。”
“君无戏言。”
杨康盘膝一膝而坐,微笑著说道。
此时的他身上笼罩著的光晕,让他像一尊神明,而不像一个皇帝。
郭靖看著杨康这副好像对什么都很淡然的模样,心中忍不住一阵无奈。
良久之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陛下,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您对任何人有猜忌之心?”
他停顿了一下。
“对忽必烈这些草原的孩子没有防备,对我没有防备。”
郭靖说到此处忽然戛然而止。
“你是想说我为何对皇后也没有防备,是吗?”
杨康淡然说道。
此次出行,他一如既往地以皇后监国,主力大军留在了境內,只带了五十名龙骑禁军和三万人马便来参加忽里勒台大会。
郭靖沉默不语,但他的神情却还是给出了他的回答。
实在是容不得他不担忧,毕竟此时此刻的皇后杨妙真不同於歷史上的任何一个女人。
她更像一个有著皇后之名的皇帝。
军权第一,甚至武功除了杨康之外,也是当世无敌。
就凭杨康此时的操作,皇后只要愿意,隨时可以隔绝燕山防线,联合蒙古將皇帝围杀在草原之中,自己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杨妙真不会这么做,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古往今来,能让皇帝猜忌的,从来不是你有造反的心,而是造反的能力。
毫无疑问,此时天下的所有人,如果说谁有造反的能力,那皇后杨妙真绝对是分属第一的那个人。
但皇帝非但对她没有暗地的猜忌,甚至连一丝的防备都没有。
“想不到,你也会为我的大乾如此著想了。”
杨康忽然笑了起来,他看著郭靖。
“臣只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天下太平,毁於一旦。”
郭靖坦诚的说道。
杨康没有想到,郭靖竟然也会如此忠诚地为他思考的时候,或许这就是像郭靖这一种人的难能可贵之处。
贤臣,很多时候是真的做事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的。
郭靖甚至没有意识到,仅仅他的这个问题,就已经足以让古往今来大部分的皇帝砍下他的头了。
“郭靖,你说皇帝这两个字,是因为什么而尊贵的?是万民的尊崇,是天命所归?”
杨康饶有兴致地看著郭靖问道。
郭靖低头沉默。
他很想像大部分中原人那样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道理。
但他自草原成长起来的经歷,让他不得不给出一个本质的答案。
“暴力。”
“皇帝的权力来自於军队的效忠。自古以来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郭靖沉重地说道。
“是的,大部分皇帝的权力都来自於军队的效忠。”
“不是天命,不是百姓归心,而是来自於军队的暴力。”
“但军队的暴力要转化成真正的权力,却需要制度、需要整个官僚体系的加持。”
杨康的声音平淡而缓慢,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