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就是那个满脸痘印的青年剑客,此刻他语气凌厉,犹如一柄出鞘的鏗鏘之剑。
有人认出宋慎道:“这不是恶捕宋慎吗?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这帮舔狗疯了吧?
宋慎蹙眉道:“本官受命来此维持秩序,並非是来看歌舞的,还请柳大家不要介怀。”
柳如緋泫然欲泣,一派受辱模样。
贱人,就是矫情啊……
他却不知,柳如緋出道以来受万人追捧,出场动輒根本不是一般民眾可以想像的费用,这一次黄府更是豪掷千金,结果来了个大煞风景的傢伙,自然大感不忿。
“小小校尉,可笑可笑,我等宗门中人在此聚会,笑傲江湖,你算什么东西?还在这里维持秩序,简直可笑,现在给柳大家磕个响头,爬出去,否则你这一身官袍在我面前可不管用,本人府城楚家楚晏是也。”
宋慎不认得什么楚家,不过这小子倒像是从小被严格训练,从没怎么真正混过江湖的样子。
“你算哪根葱?”宋慎斜视此人一眼。
曹郁冷冷看向此人,“是我叫来,你有意见,可以直接与我说。”
见到曹郁这位刀术天才,新余城的地头蛇,这位楚家俊才也有些打了退堂鼓,他是府城楚家不假,但只是旁支。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这楚家的名號丟出去,没几个人不怕的,但面对这位有机会成为紫阳宗仙苗的少女,他倒是不敢搭茬。
“听闻宋慎你只是一介家奴出身,忝受大恩,穿了身官皮,平日里横行霸道,今日我等在此,你还想狗仗人势,耀武扬威吗?”
楚宴戟指大骂。
果真,
有了奴才这个身份之后,就会一直伴隨下去,不论你达到何种境地,旁人都会以此作为你的胎记一般用以將你打击。
就如前世的所谓小镇做题家一般。
宋慎现在感觉有点火大,
自己是什么身份?
先天之下无敌惊世天才。
他能忍这口气?他刚学的不灭金身。
下一秒,
强烈的旋风,从宋慎所处的位置消失,来到楚宴厢房之內。
楚宴眼皮一跳,慌忙出手,他也不是什么庸手,而是飞雪山庄的剑术天才,大手握住剑柄的剎那,层层剑芒洒出,编织出层层叠叠强大剑网,发出激越的剑气鸣动。
一只大手探前,一掌拍在剑身之上。
爆裂的螺旋狂劲钻入手臂,摧筋透骨,几乎令手臂肌体中的神经陷入短暂断电。
剑网顿时支离破碎,剑尖颤抖嗡鸣刺出。
宋慎屈指一弹,楚宴闷哼一声,长剑竟然脱手而出,在一声惊呼中电射而出,没入阁內的大柱之內。
“我,我剑呢?”
一个呼吸之后,一只大手抓著他的后衣领往外一甩,这位飞雪山庄的剑客就那么狗吃屎一样趴在了地上。
“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出剑的,我大雍律法,胆敢袭击官差者,至少重打五十大板。”
转手间,楚宴刚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而绑著自己的,正是自己的腰带。
他刚想挣扎爬起,却发现裤子止不住往下掉。
丈夫生於世,如剑不可折,这位楚家公子出离愤怒。
“恶奴才!狗奴才!安敢如此欺辱我!士可杀,不可辱!”
楚宴狂叫一声,眼中几乎流血。
多年来,他一直在山庄中苦修剑术,终有所成,一身修为达到洗髓的清虚之境界,飞雪落木剑也初悟见势之境,天才二字,当之无愧。
这次听说飞龙山地龙翻身,他是静极思动,师叔认为他也算小有成就,是时候见见江湖的风雨了,刚才这一下正是看到这么多宗门弟子在这里,自己排眾而出古,一言废一恶捕,不知该有多么威风。
结果转眼自己趴在了地上?
看向四周刚才还在应和自己的许多青年,此刻眼底不经意间露出的失望与不屑,令他倍感狼狈与屈辱。
在场的各大宗门子弟都惊骇欲绝。
什么?
这楚宴怎么这么不济事?
虎虎生风的剑法,怎么在宋慎那简单的掌法面前,直接当场被缴械?
一个剑客,
就这么被人夺剑,简直是奇耻大辱。
“哦?可杀不可辱?”
宋慎冷峻的目光看向楚宴。
“有种你杀了我!”
“好,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厚背大刀,缓缓拔出刀鞘,惊雷一般的乌光破空斩出。
这一刀,犹如从地狱而来。
“你已经死了。”
冷酷的声音落下,宣判了他的死刑。
楚宴缓缓闭上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种死法,他唯有等待死亡,这一刀来得太快,现在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然而,
“我没死?”
闭目良久,楚宴发现自己仍未死去。
“我头在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头顶的发冠已经被斩下,但自己的脑袋的的確確还安在脖子上。
呼——
他吁出一口气,劫后余生,如释重负。
但当他睁目看向四周察觉其他人都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神色时候顿时感到不妙。
不对,
一定是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