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屏幕上的档案,程晨扬了扬眉毛:
“自由猎人?是我想的那个吗?”
聪聪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无论在世界何处,与魔法相关的东西都能卖出高价。
十多年前,数不清的企业和实验室明標价码收购灾兽残骸与魔人尸体,甚至对活著的魔法少女开出高价招揽,她们也乐得加入那些公司,成为打手、门面、乃至实验观察对象。
但魔法少女的生涯是有限的。
她们在生涯中拥有力量足够自保,毕业后却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出现过太多杀害毕业魔法少女,或者魔法少女伤人的案件后,事情就被一刀切了,普通人不允许接触魔法相关的东西,只剩下类似音府娱乐之类少部分企业和组织仍有经营资质。
但规定堵不住人们追寻魔法的热情,类似的交易在暗处依然不胜枚举。
灰色交易不受保护。
所谓『自由猎人』,就是指那些用打击违法做藉口,参与灰色交易並黑吃黑,甚至钓鱼执法的魔法少女。
超凡力量给了她们绝对的自信,被坑到的人维权无门,也只能咬牙认栽。
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聪聪翻阅著手中的平板,调用更详细的资料:“从事务局与协会分享的记录来看,绘鸦小姐在加入公司之前,一直以魔法少女身份在一家儿童乐园做看板娘兼职,但那处儿童乐园实际上是一处魔法黑市。
“两个月前,黑市出现了魔人,与绘鸦小姐大打出手,造成了很大的动静。她本人也因此进入胤城魔法少女事务局的事业,后续交由协会接触。”
程晨瞭然:“这么说,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强行请来公司的?”
“嗯,因为这件事,绘鸦小姐的【愿之心】遭受污秽,从而被黑之裁决者察觉。”
聪聪抱著平板点了点头,“音府娱乐与协会达成的合作协议中,承诺过会帮助协会约束魔法少女行为,她也是由现任协会会长送到公司来。”
“我知道了。”
程晨在脑海思索。
为什么要去当自由猎人?难道她很缺钱?
聪聪继续讲道:“绘鸦小姐加入公司后对管教很抗拒,並对成为偶像不感兴趣,这也是她屡次与其他製作人发生衝突的原因。”
而且抗拒管教,並不想成为偶像。
他放下手机,又问:“绘鸦这几个月的课程表现呢?”
“基础课程表现名列前茅。无论仪態、体能、舞蹈,还是声乐,都能获得a+。”
聪聪说出一个令人讶异的回答。
既然不想当偶像,为什么这些课程反而成绩很好?
看出程晨惊奇,她又补充:“其他与魔力相关课程,例如魔力操纵、魔术飞行、实战模擬对抗则完全不行,甚至经常拒绝上课,或者消极对待。”
程晨陷入沉思。
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並非纯粹的问题魔法少女,更像是矛盾的集合体。
除开刚才那些记录,音府娱乐对绘鸦的事情知之甚少,关於现实中的她更是半点没提及,这是一种保护性的疏离,以免资料泄露导致有人对魔法少女们的家人朋友產生威胁。
单从这些档案,確实看不出什么。
“那么……就先试探一下吧。”
程晨有了想法。
“聪聪。”
他神情严肃对小助理说道:“你帮我看一下协会那边有没有一阶『火芽』级別的灾兽悬赏,我预备让我手下的练习生参加一场实战测试,你直接帮她们三个报名。”
聪聪站在原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直接实战?不会出现问题吗?
她本想这么问,但出於职业素养,又把到嘴边的话重新咽回去,转而低头回答:
“是,程总,我会儘快安排。”
……
言蹊把脚边的一块碎石踢飞,噗通一声,石头落入路旁铺满水藻的水塘。
她抬眼望去,昏黄的落日正从地平线远端沉沉坠下,一整排停歇的麻雀黑压压,停在余暉涂抹的电线上。
她有时候甚至恍惚,不清楚这里到底属不属於胤城。
老街皸裂的路面布满蛛网般的缝隙,野草从裂缝中钻出,两旁半塌的废墟与勉强维持的老旧民居交错相邻,断壁残垣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电线如血管般缠绕在房屋之间,有野猫沿著屋檐走过,看到她后灵敏跳进后巷,惊起一片碎石瓦砾的脆响,又很快归於死寂。
“小言,放学了吗?”
“嗯,庄姨,我奶奶呢?”
“言婶子刚才还在街口郑大毛的摊子那儿,我看她买了排骨,扯著郑大毛讲了半天价,这会儿估摸著已经回去了吧。”
“哦,好。”
“誒,小言你別急走,我家后屋的柿子熟了,摘了几个你带回去尝尝。”
“我不能收……”
“跟庄姨客气啥,拿著!”
言蹊手上提了一袋柿子,继续踩著路边枯黄的草甸向前走。
傍晚的老街满是烟火气。不知谁家的饭菜香飘了出来,还能隱约听见厨灶里油水交匯时的滋啦声响。
沿途不断有街坊邻居认出她,向她打招呼。
“小言,好久不见。”
“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