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绘鸦从天顶砸落,撞破钢架顶棚,在卸货场的货箱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窝,铁皮震得嗡嗡作响。
她没有停,忍著背部的剧痛,立刻从凹陷处向侧面翻滚。
下个瞬间,一根散发森森寒气的冰枪钉入她刚才停留的位置,冰屑飞溅。
“真是莽撞。”
在卸货场顶楼的天台上,一个男人双手插兜,缓缓走出。
他还穿著橙黄色的卸货员工作服,摘下头顶的安全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没有任何侦查,甚至没有任何掩饰,就这样直勾勾闯进来,还真是看不起我啊。”男人低沉笑著,“自我介绍,魔人·寒潮,是『蓝鱷』的契约者。这位小姐,就你一个人来吗?”
绘鸦面无表情,没有废话。她从空气中抓出一根光矛,猛刺向眼掷出。
当!
一声脆响,寒潮面前升起一道冰壁,冰晶竟然比金属还硬,硬生生將光矛弹了回去,只留下米粒大小的豁口,转瞬间便被寒气抹平。
“没用。”
寒潮慢慢沿著楼梯走下,“这是我用了好几天精心准备的场所,到处都是適合我魔法施展的环境。那条蜥蜴可是飢肠轆轆许久,把你吃掉后我就能迈向进阶成为『厄兆』第一步,为了今天我可是准备……”
话还没说完,冰壁后面忽地闪耀起刺目的光瀑。
几乎数十根十字星光矛在狭小空间里强行凝聚,一口气倾泻,全部轰在寒意森森的冰壁之上。
寒潮的魔力瞬间过载,冰面层层裂开。
轰!
巨响冲天,气浪汹涌。
寒潮脸色一变,立刻向墙后扑倒,躲避逸散而开的衝击波。
原本他站的位置出现一个焦黑的大坑,绘鸦原地跌坐,双手撑著地板剧烈喘息。
贸然深入的结果,就是遇见难缠对手。
“疯子!”
寒潮破口大骂:“那么近的距离大规模爆发魔力,不怕把自己也炸死吗?”
没有给绘鸦喘息的空间,他抬起手,又有无数水珠冲天而起。
这是他精心布置的场地,他早就准备好了发挥自己最大力量的道具!
无数水珠在飞行途中瞬变为锋利冰箭,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绘鸦踉蹌爬起,跃向空中试图规避。
但那些冰箭同时改变轨跡,追踪而来。
轰隆!
绘鸦撞碎玻璃,从卸货场跃了出去,借著厂房外墙暂时隔绝寒潮的追击。
但逃窜时残留的浓郁魔力痕跡几乎像是路標,还没有等她喘息,寒潮便骤然而至。
滂沱雨丝连成一帘,细密得像把天地缝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变成寒潮的领域。
“只会逃跑么?”
大门被推开,他慢悠悠走了出来。
“刚才看到小姐你独自闯进来的时候,我可是非常紧张呢,以为来了个对付不了的角色。”他隨手挥散身边的水雾,“没想到只是一个自不量力的蠢货。像你这么笨的魔法少女可不多见,不过正好乖乖当我进阶的资粮。”
绘鸦躲在露天堆积的货架之后,仍然毫无表情地咽下喉中猩甜,她最討厌打架时候还要喋喋不休的人。
明明还没有贏,非要表现得胜券在握。
握住魔杖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魔力重新积蓄。
“要玩躲猫猫么?”
寒潮神色轻鬆,不闪不避向她靠近。
黑色光辉倏然闪耀,直奔他的后脑射来!
“又是这一招,我都有些厌烦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无数雨水仿佛听到了號令,於他身后静止,接著凝结,疾风骤雨轰向光矛显现的位置。
那里只有一根轻轻飘落的鸦羽。
“嗯?”
寒潮感到不妙,正准备有动作时,旁边的货架哗啦被人撞开。
是绘鸦——不,是解除变身后的言蹊。
她双手高举一根捡来的钢管,毫不犹豫迎头砸下。
咣!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寒潮的肩膀上。猝不及防间,他被砸翻在地。
魔人强化过的体魄根本不会因此受伤,但这个空隙给了言蹊机会!
她抬手接住飘坠的鸦羽魔杖,黑色光辉从脚下瞬间迸发,她在变身同时从空中握住浮现而出的光矛,用力向前戳刺。
这个距离,寒潮根本避无可避。
他仓促应对下被压著打,居然一时间没有招架之力。
来自常年街头斗殴的棍棒之力,没有章法,但节奏极快!
轰隆!
两人撞翻一处七八米高的货架,货物倾泻而下,烟尘四起。
“你这个疯子!”
寒潮双手护在身前,体表的魔力屏障一层层凝聚又一层层破碎。
绘鸦仍然冷著脸,淡漠到仿佛天上没有情绪,只是以光矛做长棍,一次接著一次挥打。
而在此时,一道鬼魅的寒芒从寒潮影子中闪过,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抹尖锐的刀尖从背后贯穿,在胸前探出尖锐的前端来。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