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倒下,没了声息。
是刺玫。
她不知何时来到现场,並在绘鸦占据上风的关键时候出手,一击必杀。
“喂,你干什么!他是我的猎物!”
绘鸦勃然大怒,大步向刺玫走过去。
后者只是淡然看著她,然后用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线回答。
“愚蠢,这是真正的战斗,不是过家家。你应该感谢我,否则如果他的同伙先支援,你已经死了。”
“是么?”
绘鸦气笑了。
製作人来时说过,这批魔人转化不到两周,寒潮明显是他们中最强者之一。
原本是她的功劳,到最后却被刺玫摘了桃子,还要自己感谢她吗?
而且这傢伙不是去了另一个方向么?那边还有明显的魔力碰撞波动传来,显然战斗还未结束,刺玫又是什么时候跑到她这边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绘鸦忽然盯住她:“你是衝著我来的,上次我被你抓住带去协会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我进入园区后立刻碰到你,不是巧合。”
闻言,低头检查寒潮的刺玫的目光转了过来,面无表情。
不,她是装作没有表情!
绘鸦怒意节节攀升,反倒愈发冷静:“为什么呢?我既不认识你,也与你没有衝突。抓我去协会对你而言应该只是公务,应该不存在特意针对我的理由。”
刺玫默默注视著绘鸦,她低头看自己胸前的银色雪花坠饰,纤长睫毛下的瞳孔愈发猩红。
“魔女审判。”
“什么?”
绘鸦忽地一愣。
刺玫再度抬头,恢復淡然:“只是作为行刑者,来提前见一见未来的处刑对象。”
绘鸦当然知道『魔女审判』。
自从得知她【愿之心】產生污秽后,魔法少女协会的人严肃向她解释了【万花筒之狱】的来歷,以及『魔女审判』的始末。
她会在未来某个时间被挑选参加这场仪式,並在审判中被剥夺力量,失去生命。
“是么?”
绘鸦语气变得漠然,转身就走:“现在你看够了。”
“和你姐姐一模一样。”
绘鸦才迈出的脚步顿住,淡漠的表情也出现一丝裂痕。
她回过头,毫不掩饰挑衅地回问:“什么意思?”
“天真、愚蠢。”
“……”
“所以,她死了。”
刺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对待一个理所当然的道理,就像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这句话让绘鸦脑中某根弦断裂,说完后刺玫转身准备离开,但背后倏然涌现巨大的魔力波动。
十字星光矛如炮火出膛指向她的心臟,但刺玫只是侧过脸瞥了一眼,挥动巨镰挡住了它。
剧烈碰撞的余波四散,连天地间连绵的雨幕都倏然为之一空。
在光矛投射之后,绘鸦已经从悄然袭至刺玫身前,一拳捣向她的腹部,同时猛然扯住刺玫胸前坠饰的链子。
“有种再说一遍!”
她怒气冲冲。
“……在我砍断你的手之前,放手。”看著自己被勒紧的脖颈,刺玫淡淡地说道。
绘鸦的回应是直衝面门的一拳。
在拳头挥中的前一剎那,地动山摇。
刺玫隱蔽改变了手中巨镰的方向,与绘鸦几乎同步跃向空中。
地面向下塌陷,一尊外表狰狞的天蓝色巨鱷破土而出,仰天咆哮。
六七道魔法流光被击飞,其中一道砸在纠缠中的两人旁边。
是那个协会的领队,在其他魔法少女清剿魔人的时候,她带著协会的精锐直扑最深处意图斩杀魔人们背后的灾兽·蓝鱷。
但现在,蓝鱷身上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传来,园区中所有魔法少女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纷纷望向这边。
这不是一阶或者二阶的普通灾兽,而是更高!
“第四阶…恶神……”
有人颤抖著唇瓣,艰难发声。
“让开!”
意识到不妙的刺玫再无心情与再度衝过来的绘鸦纠缠,周身魔力猛然迸发將她弹开口,隨后立刻握住胸前的银色雪花坠饰。
那片雪花仿若剎那间活了过来,不断分裂,如万花筒般中的光景般旋转。
“快跑!快跑!”
“情况不对,我们必须重新集结……”
“向协会求援!”
魔法少女们四散而逃。
此时刺玫已经迎在蓝鱷面前,將手中的雪花用力向前拋出。
雪花的花瓣无限延展,不断分裂枝丫想要將蓝鱷捆住封印,后者在其中挣扎扭曲,凶悍的气息节节攀升。
咔擦。
仿佛有什么被撕裂的不祥声音。
雪花之上显露出裂痕,那是法阵破碎发出的哀鸣。
紧接著,蓝鱷脱困而出,跃向天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