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傢伙早上来过。”
几座朴素的新冢在不起眼的角落排列,墓碑前散落的纸花,显然是姜緋放的,有这种习惯的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自言自语后,程晨隨便选了其中一座,在墓前放下朵象徵性的花。
他起身,双手插在兜里,轻轻低头哀悼了几十秒。
旁白传来脚步声,程晨睁眼,看见了钱茵茵。
“叔叔。”
確认是见过的面孔后,女孩靠近过来,礼貌问候。
程晨嘴角一抽:“叫哥哥。”
“哦。”
钱茵茵十分听话,“哥哥为什么会来给我妈妈送花?”
这里是此前假冒祛灾院事件里,被魔人杀掉受害者们的墓地,其中包括钱贞,也就是钱茵茵的母亲。
“……个人习惯而已。”
程晨没有过多解释。
从成为魔人之后,他时刻用这种方式警醒自己。
那些被超凡力量波及的受害者、在战斗中死掉的弱者、因疏忽而掉以轻心的强者……一座座墓碑,一座座淒凉的坟冢,若无法掌握力量,只会沦得这种下场。
他还不够强,还要变得更强。
为了不和埋在这里的那些人一样。
“谢谢。”
钱茵茵认真地望著他道谢。
程晨一怔,哑然失笑:“谢我做什么?”
“哥哥最后替我妈妈报仇了吧?”钱茵茵看著墓碑平静说著,就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虽然她死掉也是情理之中,但我还是会难过,所以谢谢你。”
那天最终的善后,程晨没有参与。
隱约听姜緋提过一些,譬如卢凯所有的小弟手下都死了,他自己捡回一条命,目前在城南监狱踩缝纫机。根据他的口供治安署打掉了几个类似的窝点,但幕后老板不见踪影。
整个事情调查转到暗处,明面上被定性为一起普通魔人犯罪事件,很快了结。
至於钱茵茵,他再没见过她。
“我不值得你感谢。”程晨將手从兜里抽出,“某种意义上,我和你妈妈同样卑劣…只是我比她要强许多,仅此而已。”
钱茵茵歪著头,不知道有没有理解这句话。
程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
“我要走了。”
“嗯。”钱茵茵乖巧点头,“请哥哥替我向言姐姐问好。”
程晨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被超凡事件波及的遗孤,自穿越始他见过太多,同理心早已经消散了。
他还不够强,连自保都不足,哪有资格同情別人?
过於泛滥的同情心,只是拖累而已。
除非有朝一日,能走到魔法之路的终点,拥有真正能获得寧静的力量。
唯有努力……
沿著山坡台阶缓步向下,走到道中时,程晨停顿脚步。
“出来吧。”
伴隨窸窣枯叶被踩碎的声音,从后方墓地的景观树后走出个人。
普通的运动服,普通的丸子头,一个打扮和年龄都与言蹊类似的女孩站在那里。
“我不是有意偷看。”
没等程晨开口,她率先解释。
感知扫过她全身,轻而易举捕捉到她藏在体內深处的隱约魔力波动。
程晨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他认出这个藏在暗处偷听的小老鼠。
是此前討伐『灾兽·蓝鱷』时出现过,隶属【万花筒之狱】的魔法少女,刺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