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尖下巴的声音带著怀疑。
仁野摇了摇头。
“一千?”
仁野笑了笑:“只要跟著我干,我保证,一年之內让你们每个人都成为万元户。”
洞口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连水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个尖下巴的声音才响起来:“少他妈吹牛!待会就给你埋了!”
“吹不吹牛,你们把我弄上去,我说给你们听。你们听完觉得我在放屁,再把我扔下来也不迟。”
洞口几个人又嘀咕了一阵。
最后,那个方脸男人闷声说了句:“把他弄上来。”
一根绳子放了下来,绳头早系好了简易绳套,仁野挪进绳套里,任由上面的人收紧绳索,將他拦腰兜住。
不多时,几人合力拉动麻绳,把他一点点从竖井里提了上去。
出了洞口,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接著就被几人推搡著,带进了一处藏得严实的地窨子。
这个地窨子是顺著山坡往下掏出来的,入口藏在背坡的灌木丛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地窨子不大,七八个平米,地上铺著几床脏兮兮的被褥,角落里堆著一些工具:镐头、铁锹、钢钎,还有两盏马灯和一些蜡烛。
直到现在,仁野才看清,这伙矿耗子一共四个人。
方脸男人应该是领头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煤黑。
尖下巴蹲在旁边,始终盯著仁野,眼神不善。
还有两个人,一个矮胖敦实,另一个沉默寡言,应该是四人里头年纪最大的一个,此时正靠在角落里抽著旱菸。
仁野缓过劲,拱了拱手:“各位好汉,怎么称呼?”
方脸男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马铁军。”
矮胖汉子连忙接话,显得活络不少:“我叫马小军。”说著又指了指旁边的尖下巴:“这是我堂哥,马茂才。”
最后转向角落抽旱菸的男人:“这位是我老叔,马德厚。”
马小军一边说著,一边弯下腰,从身后把那只灰扑扑的大耗子提溜起来,拎著尾巴在仁野面前晃了晃,笑嘻嘻道:“这是『虎先锋』,我养的!我们哥几个探路、下井全靠它!”
那耗子被倒吊著,四爪乱蹬,吱吱叫得刺耳。
仁野看了眼那只膘肥体壮,毛色灰黑髮亮的大耗子,嘴角抽了抽:“……你这介绍得倒是挺周全。”
马茂才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別显摆你那耗子了,说正事。”
马小军嘿嘿一笑,把虎先锋往身后一藏,蹲回原处。
仁野目光扫过四人,心念一动。
这四人都姓马,上次听父亲仁守义提过,石沟村的村支书叫马德旺,而这马家兄弟同姓同宗,想来应该是石沟村的人了。
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打通关係,如此一来,还真是误打误撞,撞对了路子。
“坐。”马铁军指了指地上的一块石头,自己也蹲下来,从腰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然后透过烟雾看著仁野:“说吧,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底下的情况?”
仁野没急著坐,先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伸手抹了一把,在裤腿上蹭了蹭,这才不紧不慢地在那块石头上坐下来。
“我叫仁野,红星矿上的。”
这话一出,四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马茂才一把抄起了身旁的搞头,“噌”地站了起来:“矿上的?你是矿上派来的?”
仁野摆摆手:“別紧张。我要真是矿上派来的,会一个人跑到你们洞口蹲著?那不是找死吗?”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神色稍微鬆了些,但警惕还在。
“那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