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跑著回家了,关於他的传说在校园內传开。
作为体育老师的柳多盛,自然不必早上七点冒头就到校,八点之前正式到校或是偶尔晚一点,不太会有人注意到。
刚进入办公室,柳多盛就被告知这件事,本想等到下午,有些按耐不住內心,想了想还是起身到教学楼九年四班所在的教室门前。
巧了。
许凯就在门外靠墙罚站呢。
如果没有沉浸在『超人』的体能和身体素质下来了一场二十多分钟的训练课,时间完全来得及。
如果只是跑回家,吃个饭,穿上校服,时间来得及,谁让习惯了天天洗澡的许先生受不了一早大汗淋漓呢,母亲上班走了,他这边大铁锅里烧了一锅水,没条件洗澡,温热水浸湿毛巾,擦一下身子还是舒服的。
这一擦,迟到了,正课没迟到,早自习基本都旷了。
典型。
除了不找家长,许凯如今就是吕老师的典型处理目標,惩罚升级什么的,都在他身上体现。
他也不反抗,更不会跟老师顶嘴,以他目前的身高体壮带来的压迫感,外面的威名,无心插柳的情况下,『配合』了老师,树立了老师在班级里的威严,使得吕燕在处理其它犯错学生时,没有一个反抗的,都学著许凯,老师说著我听著,老师罚著我认著。
“呦,这不是一大早轰动校园的明星人物吗?门口站著去。一节课,然后將昨天两首古诗,罚写二十遍,明早给我交上来。对了,下周扫厕所,班长和劳动委员记一下。”
吕老师也没有正顏厉色,反倒是调侃了一句,没有任何恶意的调侃,引得班级里一片哄堂大笑,
“好嘞。”许凯『挨打绝对站得直』。
“老师,许凯这个学期都被罚扫厕所,再记时间得记到下学期了。”劳动委员看了看自己的本子,一番话又引得全员大笑,还得是所哥,常驻男厕所。
“那就记到下学期。”
门开著,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许凯在外面罚站,吕燕还专门出来说了一句:“今天讲的,要是不会,罚你抄五十遍课文。”
许凯立正敬礼,吕燕白了他一眼,这曾经有点小透明的学生,到了初三大变样,这两个月下来,她发现自己还真就挺喜欢这学生,给她有一种亦师亦友相处的感觉,最重要的改变是经过这么一个学生的插科打諢,她跟整个班级学生之间的相处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这份功劳,加上这次期中考试许凯的进步,使得吕燕默认了他偶尔一点的逃课行为,这小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反覆烫也是毫不在意,主打一个承认错误积极就是死活不改。
门开著,柳多盛走到许凯身边,屋內的吕燕视线余光看到了,讲到一个节点,从讲台下来,走到门口:“柳老师,有事?”
柳多盛看了一眼许凯,刚要开口,许凯先开口:“柳老师,下课我去你办公室找你。”
柳多盛跟吕燕点点头,一个进教室,一个转身离开,许凯苦笑一声,老柳啊老柳,你在家肯定被老婆收拾,难道一点看不出来吕老师那不善的眼神吗?真当我罚站就是罚站啊,没看到教室门开著,我得侧耳听著老师讲课还要时不时往里扫一眼看看黑板吗?还要开口说找我聊?
下课铃响,学生们开始离开教室,几乎所有人都看许凯一眼,如今这位可是班级里的纯纯乐子人,承担了班级里接近半数的笑料。
吕燕走到门口,上下看了一眼许凯:“这次考试不错,努努力不是没可能,篮球队那边……”
嘈杂的教室外走廊,许凯有些话没直接跟母亲说,他不介意跟班主任说,对方会懂他在说什么。
“吕老师,我如果带队掀翻了铁一中的校队,够不够资格被某所高中特招进入?”
吕燕盯著他,几秒钟之后:“有一定可能,难度也不小。”
“我想试试。我妈希望我能考上高中。”
吕燕沉默片刻:“就到这次路局比赛结束,如果不行,回来头悬樑锥刺股的学,我跟各科老师打声招呼,有不懂的你就去问。有正大光明的方式,这份苦你吃不了?”
许凯笑了,『师』这个字,就在吕老师的头顶,闪耀著独属於这一代为人师者教书育人的光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