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光芒微露,止戈七式残卷在他脑海中翻动!
“止戈七式,挽山、分江、崩城、定海、断念、合气、止戈!”
“挽山开炉火,分江定海波,崩城裂地后,藏锋入太和!这残卷只记载了前四式,他若是能够通习四式,也能够踏入银骨圆满之境!”
陈灵洗修行【挽山势】並无滯碍,便想著练一练分江势!
却见他起手马步蹲立,右掌向右侧缓缓推出,掌心向外,便如掌刀切水。
他试著调整呼吸,以意导气,想要將刚刚诞生的气血引入掌根与前臂……
只是,刚刚诞生的气血似乎太过薄弱,流散在他身躯中,又被吸入他的肌肉、筋骨,尚且来不及落入掌根前臂,就已经弥散殆尽。
於是陈灵洗收势,不再强求。
“挽山势凝气血,熬炼体魄,让周身皮肉、筋骨、五臟六腑都具铁性!入江势则让满身气血翻腾,甚至沸腾!
气血不足,前置条件不满足,自然无法完成入江势。
还需要坚持修炼挽山势积攒气血。”
他不再多想,反而再度修行挽山势,九种变势被他一一打出,他身躯中的那一缕炁也似乎在助他熬炼体魄,生成气血……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陈灵洗终於精疲力尽,身体上下肌肉纤维传来钻心疼痛。
他忍著疼痛回到屋中,身体如弓,吐纳修行。
数道奇异的清气被他呼入口中,最终落入丹田,融入他丹田中的那一缕炁!
而那一缕炁则流淌於他身体中。
陈灵洗顿时觉得疼痛有所减轻,身体已不再那般疲乏。
“这一缕炁……简直奇妙。”
“止戈七式残卷中说,百日筑基之后修行挽山势,若能坚持半刻钟,便算武道根骨不凡者,我有那一缕炁助益,却足足坚持了半个时辰。
如今又能依靠这一缕炁加快恢復速度,甚至不需药浴,不需补剂……”
陈灵洗心中大定……
“奋力修行,便有脱离樊笼之基!”
——
十日时间悄然而去。
短短十日,陈灵洗变化颇大。
原本单薄的身子虽称不上变得壮硕,却更加沉实,面容仍消瘦,但暗淡褪去,透出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便像是一块凡铁,刚刚沾染了第一缕炉火。
吐纳十日,陈灵洗呼吸变得更加悠长,丹田中的那一缕炁已有小拇指粗细。
而修行挽山势十日,则让他身躯中的气血越发旺盛,皮肤、筋膜、骨骼、肌肉都生出诸多变化。
而这一日,陈灵洗洗漱出院,到了后花园。
朔风穿廊过廡,拂开后花园的雪幕——后花园池面冰纹如裂帛、太湖石假山披雪戴素。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园中景象极美,
陈灵洗穿著前一次进献插花,西院赏赐下来的一身新冬衣,行走在后花园中。
十日苦修,他五感也大有提升。
此刻凝神细观,雪粒在空中飘旋的轨跡、冰晶在枝头凝结的纹路、甚至远处腊梅花心那点嫩黄蕊须的颤动,都清晰可辨。
他缓步巡园,眸光如鉴,掠过雪覆的冬青篱、霜打的芭蕉卷、石隙间倔强的虎耳草……最终驻足在一处背风的石垣下。
那里生著四样草木。
其一老藤,虬曲如铁,攀垣而上。
其二残荷,虽叶败茎折,风过时却轻摇如铃。
其三苔蘚,绿意未绝,雪粒落在上面竟不融化,堆成极细的玉屑沙。
其四冰凌,檐下垂下三尺有余,通体澄澈。
“老藤为骨、残荷为魄、苔蘚为息,冰凌为晶,四象俱全,应该足够向林朧月交差。”
陈灵洗心里自言自语,正准备將老藤採摘下来。
忽然,有脚步声破雪而来!
那脚步声迅捷,沉实。
“有人!”
陈灵洗听到声音,脊背微绷,还没来得及回头,脑后就已经有劲风袭至!
有人朝他打出一拳!
那一拳来得毫无徵兆!
拳锋未至,竟有腥热气浪扑颈而来!
陈灵洗体內的气血骤然流动,肌肉顿时紧绷。
他来不及细想,只是感知著那拳风的方向,身形便如同风中芦柑一般轻轻一折!
“嗤!”
那拳风擦过他右肩,顿时扯裂了他新的冬衣,棉絮分散就好像是天上的飞雪。
陈灵洗旋身站稳,抬眼看去。
前些日子还给他和刘长乐送药的王崆就站在五步之外,石青绸缎直裰,外罩玄狐裘,黑绒小帽上那块和田玉映著雪光,越发润得刺眼。
他细长眼里寒星跳动,嘴角却噙著笑:“哟,不愧是唯二活下来的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