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英明。”王崆再度俯首:“接下来该如何?可要儿子暗中將他捉回来……”
“不必。”赵雍靠回榻背,闔目似寐:“既是好药引,便要好生养著,甚至还要……多加磨礪。”
“再过一月,这一副引龙散的药力应当就已经消了,到那时,你暗中寻几个人將他筋骨挑断敲碎,再给他服一副引龙散,好让他长成一个合格的药引子。”
王崆先是应是,又忽然有些迟疑:“大小姐那里……”
香炉中烟气忽然弥散,遮住赵雍的脸色,可他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宅子里,忤了大小姐的意思,都不需我说什么,自然有人保你。”
王崆脑海里想起一个身影,顿时便没了疑虑,躬身退下。
赵雍站起身来,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容了。
“两枚药引,炼出两粒龙丹,足以毒死你了。”
——
陈灵洗回了小院,只觉得自己的小臂疼的仿佛要断去。
他关上房门,臥於榻上,身躯如弓,再度吐纳运气。
那一缕炁流入他的小臂,陈灵洗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这小臂骨骼上,竟有许多裂纹。
“这王崆气血如火,应当是踏入了铜赤境界,已经將气血练出火性,气血如同熔炉之火,周流周身!
怪不得王崆在眾多下人中,地位非凡,获得赵雍赏识!”
“他对我出手,是因为我本是赵雍所属,是他的药奴,却又投身西院?”
陈灵洗小臂疼痛渐缓,他心中却不断思索:“那赵大都管给我们试的药,究竟是什么药?”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然许久不曾听到赵长乐的消息,心中不由有些担忧。
“不过,王崆今日说我是试药活下来的二人之一,那么赵长乐应当还活著。”
想到这一层,他心下稍定,专心借用那一缕炁疗伤。
两个时辰悄然逝去,暮色已至,今日天上有月。
淡薄的月光洒落院前,陈灵洗终於从吐纳中甦醒。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小臂,小臂上裂痕仍在,疼痛却已减缓许多。
“王崆、赵雍……”
陈灵洗在心中默念二人的名讳,眼神却颇为平静。
他闻著香炉烟气,再度闭起眼睛。
隨著陈灵洗日日吐纳,他的精神变强许多。
精神强盛,见游的时间也更长了。
陈灵洗第一次运用神通见游,不过一刻钟他便跌出神室,又觉得头痛欲裂,难以为继,需要足足一日有余的时间恢復。
可十四日之后的今天,陈灵洗已经能够持续两刻钟时间。
便如同吐纳、修习止戈七式,每日见游也成了陈灵洗的习惯。
只是林宿日在侯府中的生活极为单调,便只有吐纳修行,陈灵洗也曾见过林宿日修持武学,他手中持弓,並不搭箭,弯弓之下他金色的气血竟然化作一支利箭,被他轻易射出,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虽不知射中了什么东西,但对陈灵洗来说,这已经是神乎其技。
“我刚来宝素侯府时,乃至前几个月,还时常听说林宿日极为暴虐,经常鞭打、折磨下人,连那位南院管事王楚也曾被林宿日折磨。
可这些日子,似乎极少听到这等传闻了。
我见游时,也未曾见过林宿日行暴虐之事。”
陈灵洗的意识遁入神室中,思绪却还在流转:“仔细想来,下人聊天,也说自从林宿日办寿辰宴之后,性情便越变越好了。”
他默默思忖,神室中蝌蚪文字盘旋於空。
陈灵洗忽而挑眉。
【神室】
[神通:见游(已就绪)]
[神通:彻觉(无法使用)]
“【彻觉】神通蝌蚪文字,自灰色变成淡金色了……”
陈灵洗心头一震,他有一种预感,这神秘的彻觉神通,很快就可以使用了。
“我与之前相比最大的变化,便是那一道炁……又或者修行武学生出来的气血。
这神室中的神通,难道与我的修为有关係?”
陈灵洗暗暗猜测:“只要我勤加修行,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能够运用这彻觉神通。”
他心中惊喜,意念也落入神室中宝素侯府南院。
视角变换,陈灵洗当即听到有人正在与林宿日说话。
“祖山母气,取之可获灵窍之姿,饮下可髓海翻银,骨窍生潮,一身百骸,如旧鼎换新胎。
便是在这灵气稀薄之地,有了灵窍之姿,持之修行日久,也有望修成朝天三楼,逃离樊笼,去往大天地!”
“林兄,你我互不知来歷,却知晓覬覦母气者,並非只有你我二人,甚至京中也將来人!”
“你我何不……联手而得之,以饗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