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日气息沉静,背负双手,站在一幅水墨画前。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视角所限,即便是第三视角,陈灵洗也看不到说话的人是谁。
可那人口气却似乎极大,继续说道:“母气乃是不凡之宝,平庸之辈得之,便是暴殄天物。
在这沅江府中除了官府,除了卢白仲、玄惑观、赊货郎,再无人能够与你我爭锋。
京城中人知晓母气机缘的人物也极少,你我倘若联手,未尝不能夺一夺这大机缘。”
此人声音年轻,满是自信,仿佛祖生母气,探囊而得。
林宿日目光从水墨画上移开,终於转身。
隨著他视角变化,陈灵洗终於看到说话的人。
那人一身黑袍,面甲覆面,唯独能看到他一双眼睛似乎並无瞳孔,反而一片苍白,极为诡异。
“祖山母气確实是极难得的宝物,朝道兄与我无论谁得到祖山母气,往后再寻得鼎器的可能,便会大大增加,以得天地之真,再得大自由。”
林宿日缓缓开口……
那黑袍人眼中闪过惊喜之色,正要开口,却又听林宿日隨意一笑:“只可惜沅江府界內,祖山只有一座,母气恐怕也只有一道。
一道母气,你我二人又该如何分润?”
黑袍人似乎早有准备,笑道:“你我之间自然是价高者得。
倘若林兄愿意,我愿意以一件鼎器残片作酬换你我联手……得了母气,我这里尚且有一道大机缘赠予林兄,以此换得母气独有。
倘若林兄不愿,林兄出价便是,价钱合適,我愿意將母气卖给林兄。”
鼎器残片?
陈灵洗明显感知到林宿日听到这四字,气息微微一顿,继而又恢復如常。
“鼎器残片?是何品秩?”林宿日发问。
那黑袍人轻轻拂袖。
顿时,一根蜡烛悄然出现在虚空中。
烛身通体漆黑,看不出是金是玉是骨,光落上去像落进井里,一丝反光也无。
“此乃光阴烛残片,光阴烛並非寻常鼎器,而是金闕鼎器!林道兄,如今你可知我诚意?”
林宿日眼中顿时精光闪烁,他苍白的脸上更多出许多兴趣。
“朝道兄!你携如此宝物前来我宝素侯府,就不怕我寻来侯府客卿、武道强者,围杀了你,独得这件宝物?”
姓朝的黑衣人却丝毫不惧,笑道:“林兄说笑了,不得鼎器,你我终究会被困住,不得解脱。
光阴烛残片虽然贵重,却无法与祖山母气相比,更无法与完整的鼎器相比。
林兄怎会因小失大?”
“而且……”朝姓黑衣人眼中笑容越盛:“且不说林兄是否愿意暴露於京中淳贵妃镜听之术下,单说我已登上行炁第五楼!
宝素侯府虽然武道强者眾多,又有林兄在此,可我若是想要执意遁走,宝素侯府又无玉气境界的武道高手……林兄只怕拦不住。”
林宿日沉默,几息时间过去。
他忽然上前,探手向那光阴烛而去。
黑衣人眼中笑意更甚,知道林宿日这是同意了。
他身上骤然散发出黑色烟气,便如同浓墨晕开,倏忽化散……
“林兄!你我祖山再见。”
陈灵洗的意识顿时大震,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中窜起,直衝颅顶。
因为他借著林宿日的视角清楚地看到,那黑衣人黑袍蜕作烟雾,面甲也如雾靄飘散。
就连那双苍白的瞳孔都彻底消失不见了。
“某种武学?又或者是障眼法?”
陈灵洗心下惊异,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眼前的景象。
“不,並非是武学。”
他思绪刚起,又在心中否定。
这不是武学,最起码不是他所知道的气血奔涌,铁火交融的武道,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奇异的力量。
“雾行术……难道是【敕云驛】?”
林宿日难得自言自语,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光阴烛上。
他静静看了许久,终於动了。
只见他走至东墙那幅画前,移开放在画前的一只青花词瓶,又屈其指节,在那画上高山山巔处,轻轻一叩!
顿时,清风徐来,那幅水墨画骤然捲起,水墨画后的墙壁无声的划开一缝,內里竟然是一处密室。
林宿日走入密室之中,墙壁合拢,密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可陈灵洗却始终看的真切。
他清楚地看到林宿日站在密室正中,双手捧著那光阴烛,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一双眼睛深邃的可怕。
那眼眸中仿佛有两口漩涡正在缓慢旋转。
漩涡深处,竟隱约有金芒展露,如同龙蛇游走!
与此同时,陈灵洗清楚地感知到林宿日双眼漩涡中竟然有一道极为厚重的【炁】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