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炁】……与陈灵洗吐纳修行,丹田中所修行出来的【炁】相差无几。
唯一区別,便是林宿日这一道【炁】十分厚重,百倍千倍於陈灵洗的【炁】!
这一缕气缓缓流淌,飘飞於空中,最终落在那光阴烛上。
顿时间,光阴烛竟然自行悬浮起来。
漆黑烛身內里,又有一点猩红幽光亮起,就如同一只独眼睁开!
“烛影摇光阴,寸烬换山河。”
“一缕青烟逝,千年白骨歌。”
两句偈语般的诗句,毫无预兆地在陈灵洗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闻,而是直接烙印进意识深处,苍老、枯槁,仿佛自时光尽头逆流而来的嘆息声。
伴隨诗句,那截黑烛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烛身正中,那点鲜红幽光缓缓旋开,化作一只竖瞳。
瞳仁深处,竟然映出一张脸!
陈灵洗的呼吸骤然停滯。
那不是人脸——至少不是活人的脸。
这张脸就好像是拼凑而成。
他的眉眼稚嫩流泪,如同婴儿啼哭。
眉峰飞扬,又像是少年志向昂扬。
脸颊上却有老年枯朽的老人斑……
多个年龄段的特徵,在这张面孔上同时呈现,而且似乎还在变化,並无定型!
那怕陈灵洗是借用神室神通,见林宿日所游,他仍然觉得这张脸明明在光阴烛內部,却好像正透过烛身,透过神室,透过虚实之隔,直接注视於他!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令他的意识越发迟缓!
“这是什么东西?”
恰在此时!
一股奇异的力量却忽然自外而来,转瞬间落入陈灵洗的意识,让他归於清明,恐惧也被驱散了。
“神室?”
陈灵洗心中稍定。
林宿日却依然恭敬俯首,向那光阴烛內里的人脸缓缓行礼!
“拜见鼎尊!”
光阴烛上竖瞳微微转动,碎片人脸上的嘴开合,低沉如地脉震动:“寻真之人,年廿四,行炁已至第五楼,灵窍未开。”声音顿了顿,似在咀嚼什么:“有寿七十一载。”
林宿日面色不变,只垂眸说道:“鼎尊明察。”
“既唤吾醒,当知规矩。”竖瞳中光芒闪动、暗灭:“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尔欲以何物,换何所求?”
瞳中光芒照在林宿日身上,將他照得就有如一尊朱漆描金的塑像。
“晚辈所求……”他开口:“灵气!”
“灵气。”鼎尊重复,语调无波:“此天地灵机犹薄,如將涸之水,一线灵气,价比非凡,尔欲换多少?”
林宿日再拜。
“足够……”他缓缓开口:“足够让晚辈突破行炁六重。”
“破境之需,非同小可。”鼎尊开口,声音里竟多了一丝玩味:“行炁十二楼,一楼一重天!第五楼得修气海,毛孔闭合,尘埃不染。
而第六楼气海中灵液九转,剔除杂质,需灵气冲刷经脉,重筑根基……纵使在大天地,亦需三载苦功,百枚灵晶。”
它顿了顿,竖瞳眯成一道深邃的缝:“尔欲一蹴而就,所需灵气,当如银竹直泄!”
“二十载!”鼎尊声音忽然变得掷地有声:“二十载阳寿,得破六楼之灵气!”
林宿日呼吸骤然加快,密室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二十年光阴,便嚇退你了?”鼎尊声音陡然拔高,那张人脸上露出讥誚的神色:“来此寻真,竟还捨不得二十年寿命?”
林宿日闭起眼睛,似乎在权衡什么。
又过几息时间,他终於睁眼:“请鼎尊赐下灵气。”
“善!”鼎尊吐出单字,竖瞳骤然扩张。
猩红的光芒如血潮迸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暗室,甚至透过墙壁,將密室映成一片赤色世界。
陈灵洗的视线被红光充斥,意识如扁舟入怒海,剧烈顛簸。
他强忍晕眩,死死盯著红光中心。
那里,光阴烛残片仿佛正在融化。
光阴烛烛身边缘开始模糊、流淌,滴落一缕缕粘稠的、银灰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空中蜿蜒游走,彼此纠缠,渐渐勾勒出一棵树的轮廓。
起初只是幼苗,抽枝展叶;旋即疯狂生长,主干虬结如龙,树皮皸裂似龟甲,枝条横斜似戟指。
三息之间,一株参天灵树虚影,已矗立於红光之中。
树高不知几许,冠盖撑满暗室穹顶,根系扎入虚空深处,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叶脉中流淌著银色的光。
而树心处,一团纯粹到极致的灵气正在凝结。
“此乃【灵珀】。”鼎尊的声音自树影深处传来:“取天地精粹,凝岁月灵机,此一枚,抵得上寻常灵晶百枚,且更易吸纳,无驳杂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