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焱要见她这件事, 棠梨还真是没有什么头绪。
但她好像没有什么不去的理由。
收到传音信的第一时间就想着找不去的理由,说明她本心里不想去。
这也不难理解,天衍宗这个地方, 或者说整个修真界对棠梨来说都是危机四伏的。
安全的只是寂灭峰这一座有长空月的高山而已。
只要离开这里, 一切麻烦就会找上她。
玄焱是天衍宗大长老,是她如今名义上的大师兄,以及女主苏清辞的师尊。
去见他很大概率会见到女主, 女主现在恐怕对她的经历感到非常费解, 棠梨自己也挺不解的, 至今只找到自己确实走了狗屎运这么一个缘由,其余真是说不清楚。
换作以往,去了也就去了, 反正没打算死皮赖脸活着,做什么她都不怕的。
但是现在——
师尊闭关了。
他让她在他不在的这七天里面, 好好睡觉。
为什么是好好睡觉?
因为她的修炼似乎和睡觉有关系。
一觉醒来, 她精力异常充沛,昨日的所有疲倦都一扫而空。
以前只觉得这就是纯粹的睡饱了,如今想来另有玄机。
翻开她的功法看看, 仍然只有第一行字, 没有其他的显现, 估计是她目前的水平还不够。
那接下来就好好睡觉吧。
至于大师兄的传音信, 还有三天呢,急什么?
他要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说不定她磨磨蹭蹭不下山,他就亲自来了。
棠梨答应了师尊尽量不随随便便死掉,那也得努力试着兑现诺言。
日光温暖,她爬下床, 将师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顺便用了好几个清尘诀。
准备走之前又觉得这样还不够,今天太阳实在太好,突发奇想地把他的被褥抱出去了。
用绸缎搭起一条绳子,将被褥晒在明媚的阳光下,寂灭峰气候极好,春日里见不到任何虫蚁,只有温柔的微风和好闻的花香。
搭绳子这棵树特别粗壮,树杈也不高,棠梨她现在筑基,轻轻一跳就上去了。感觉此地灵气浓郁,她干脆躺在花树的树枝上,一边守着师尊的被褥,一边继续她的修炼。
睡个回笼觉。
太爽了。
要是真的睡觉就能修炼,那可真是奇迹啊。
原以为天道是奉劝她别再折腾,认清自己的无能,没想到是给了她一个大礼包。
天才靠天赋,普通人靠努力,她这种笨蛋好像也只能靠奇迹了。
她现在就接着睡,看奇迹会不会再来!
就是不知道师尊在哪里闭关,住得好不好,过程顺不顺利。
希望他也像她现在一样好。
棠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里想着长空月,没多久就睡着了。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棠梨睡在树荫与花落之间,景色宜人,气息宁润。她滑落的裙摆和长发,随着晾在缎带上的被褥一起摇曳。
长空月的神识遍布整个寂灭峰,这里的大事小情、棠梨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睁开眼,神识里尚存她睡着的样子。
很听话。
他叫她好好睡觉,她刚起床,饭都没吃,就开始睡觉了。
听话得叫人有些……
一言难尽。
长空月长睫垂下。
孤身一人身处寂静的洞府之中,往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偏爱这样的冷清和孤独。
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
七日的闭关本该眨眼而过,不值一提。可他迟迟无法入定便算了,时间也变得很慢,慢得像是被什么高人使了法术,寸许不动。
长空月蹙眉去看沙漏。
沙漏在正常运作。
慢的不是时间。
是他的心。
这不是件好事。
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发现。
他没有慢下来的资格。
长空月反手收了沙漏,再不去看了。
棠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人叫醒的。
她睡到中途其实醒过一次,但一想整个寂灭峰就她自己,筑基之后可以辟谷了,也没什么生理需求了,起来不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把功法盖在脸上继续睡觉。
她是想着再睡半个时辰,起来跳个操活动一下。
老睡觉容易把骨头睡酥了。
只是没想到古书盖在脸上,遮住了斑驳的阳光,她居然又睡得很沉很长。
“小师妹?”
陌生之中又有点熟悉的男声将她吵醒,棠梨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倒挂在树上盯着她的花镜缘。
他长发倒悬,衣袍也倒散下来,眼睛着实有些大,逆着看有些吓人。
“!”